走廊很長，燈光昏暗，兩側的牆壁上貼著白色的瓷磚，冷氣從腳底滲上來，讓人起雞皮疙瘩。周敏坐在太平間外面的塑膠椅上，身上還穿著孝服，頭髮散了，臉上的妝被淚水衝得亂七八糟。
看到陸沉和蘇晚走過來，她猛地站起來，踉蹌了兩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陸隊長——求求你們查查我丈夫的死——他不是意外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蘇晚上前扶住她。“周敏，你起來說。”
“我不起來。你們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周敏抓著蘇晚的手，指甲嵌進她的手腕裡，“蘇警官，你還記得我嗎？三年前我被騙，是你幫我做的筆錄。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求求你——”
“我記得你。”蘇晚把她拉起來，讓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你說你丈夫是被人害死的。你有什麼證據？”
周敏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解鎖螢幕，點開一段錄音。
“這是我丈夫上手術檯之前給我發的最後一條語音。”
她按下了播放鍵。
一個男人虛弱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背景有監護儀滴滴答答的聲音：
“敏，我不怕手術。但我怕一個人進手術室。剛才李醫生來看我，他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張明遠，你做過的事你自己知道。今天這臺手術，就當是給你一個機會。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上手術檯。”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陸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說的‘做過的事’是什麼事？”
“我不知道。”周敏的眼淚又流下來了，“我丈夫是個老實人，他一輩子沒做過壞事。我問了他好多遍，他都不肯說。他只說——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不能再提了。然後他就被推進了手術室。然後他就死了。”
蘇晚和陸沉對視了一眼。
“李偉醫生跟你丈夫認識嗎？”
“不認識。我丈夫是第一次找他做手術。但李醫生來查房的時候，看他的眼神——我後來才想起來——那眼神不對。”周敏攥緊了手機，“像是看仇人。”
陸沉站起來，推開太平間的門。
秦明宇己經在裡面了。他穿著白色的防護服，站在解剖臺前面，張明遠的屍體擺在臺上，胸口的縫合線還帶著新鮮的線頭。秦明宇的手套上沾著血，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你怎麼來了？”陸沉問。
“副院長給我打了電話。”秦明宇頭也不抬，“他說患者家屬在鬧事，讓我來做獨立屍檢，證明醫院的清白。但我做完之後，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把手伸進屍體開啟的胸腔，用鑷子夾出一根很細的血管。
“張明遠的死因是心臟驟停，表面上看確實是手術併發症。但我檢查他的冠狀動脈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針孔。針孔很小，藏在一根分支血管的內壁上，被血凝塊堵住了。如果不是我特意翻找，根本不可能發現。”
秦明宇把血管放在托盤裡，摘下手套，從旁邊的器械臺上拿起一支注射器。
“有人在他手術之前或者手術過程中，往他的血管裡注射了某種物質。注射的位置非常隱蔽，手法非常專業——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陸沉看著托盤裡那根比頭髮絲還細的血管，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李偉右手虎口上的紅痕。
“注射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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