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應過的人，就是那個告訴你王秀蘭下落的人，對嗎？”
劉敏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蘇晚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放在劉敏面前。照片上是東郊老磚窯裡發現的那張全家福——王秀蘭、林墨、林建國，三十年前的老照片。
“認識這個人嗎？”蘇晚指著林墨。
劉敏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他在養老院周圍出現過好幾次。每次都是晚上，站在馬路對面，看著王秀蘭的窗戶。有幾次我下晚班的時候碰到他，他就會走開。從來不說話。”
“那他告訴你王秀蘭下落的時候，為什麼說話了？”
“因為……”劉敏的聲音開始發抖，“因為那次不一樣。那次他走到我面前，摘下口罩。他的臉上全是疤，像是被火燒過。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跟我奶奶一模一樣。”
蘇晚把照片收起來，身體往前傾。
“劉敏，接下來的問題很重要。你一定要回答我。那個人告訴你王秀蘭下落的時候，他有沒有說——他為什麼要告訴你？”
劉敏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他說——‘趙德柱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你是王秀蘭的親孫女，你會比任何人都上心。上了心，就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要你看到什麼？”
“看到賬本。”劉敏睜開眼睛，“趙德柱每一筆骯髒交易都記在賬本上。包括賣掉那些死去老人的房產之後，每一筆錢流向了哪裡。我花了一年半的時間才找到那本賬本。它不在財務室，在趙德柱辦公室的夾牆裡。”
“你拿到賬本了？”
“拿到了。拍了一份，又把原件放回去了。”
“照片呢？”
“給他了。那個人。上個月，我把隨身碟放在了他指定的地方。”劉敏的聲音越來越低，“他拿了賬本之後，第二天，趙德柱就把王秀蘭放上了名單。”
蘇晚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是說，那個人拿到了賬本之後，趙德柱才決定殺王秀蘭？”
“對。”
“但趙德柱不知道賬本被偷了？”
“他不知道。他是接到了上面的電話，說王秀蘭不能留了，必須儘快處理掉。”
“誰的電話？”
劉敏的嘴唇發白，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一個姓周的人。趙德柱接電話的時候，我在門外偷聽了。他管那個人叫周老。那個人說，那個女人的養子追查到了所有證據，很快就會送到公安局。必須在證據送到之前，讓那個女人徹底閉嘴。趙德柱說，他會讓護工動手。周老說不行，必須找最信得過的人。”
“最信得過的人——”蘇晚看著劉敏的眼睛，“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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