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遠。”陸沉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你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嚴重嗎？趙磊死了。陳浩也死了。林雨也死了。死了三個人。你們群裡那個M告訴林雨——‘只有你死了，剩下的八十五個人才能安全。’你覺得他說的‘安全’是什麼意思？你覺得他會保護你們，還是會把你們一個一個地處理掉？”
孫明遠的臉終於變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角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動。
“我不認識M。”他說，“從來沒見過。群是他建的，林雨是他找的。所有的計劃都是他透過私信發給林雨，林雨再發到群裡。我們每個人只知道自己的任務，不知道其他人的。我只負責放風。我站在倉庫外面，盯著教工宿舍那邊的動靜。如果有人來，我就發訊號。”
“什麼訊號？”
“手機閃光燈。閃三下。”
“那你看到了什麼？”
孫明遠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手指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我看到了一個人。”他說，“十一點左右，有一個人從教工宿舍那邊走過來。他穿著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我正要發訊號，那個人突然停了下來。他站在花圃邊上，看著倉庫的方向，站了大概兩分鐘。”
“然後呢？”
“然後他轉身走了。”
“他看到了你嗎？”
孫明遠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我不確定。他轉身的時候，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後他就走了，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好像倉庫裡發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好像他本來就是來看這場表演的。”
陸沉的脊背躥上一股涼意。
“那個人的身高、體型，有什麼特徵？”
“一米八左右，偏瘦，走路的姿勢很特別——左腳稍微有點拖，像是受過傷。”
陸沉猛地抬頭，看向秦明宇。秦明宇也在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同時說出了一個名字。
“林墨。”
蘇晚己經把手機掏出來了。她撥通了一個號碼，按了擴音。
“小王，立刻查一下林墨昨晚的行動軌跡。從晚上八點到凌晨兩點，所有監控、所有定位——”
“蘇姐。”電話那頭小王的聲音很不對勁，“我正要給你打電話。你們讓我盯著林墨的銀行賬戶和通訊記錄，剛才有個東西跳出來了。”
“什麼？”
“他用一個假名註冊了一個微訊號，繫結的手機號是虛擬運營商的黑卡。這個微訊號，在三個月前加了一個群。”
“什麼群？”
“‘倖存者’。”小王嚥了口唾沫，“他是群主。他就是M。”
辦公室裡炸開了鍋。但陸沉沒有動。他盯著孫明遠，盯著這個瘦高的、腿還沒好利索的男孩，腦子裡在飛速地拼湊碎片。
“你說你不認識M。但M在計劃裡給你安排的任務是放風。”陸沉蹲下來，平視著孫明遠的眼睛，“他為什麼信任你？他為什麼知道你不會出賣團隊？”
“因為我是第一個進群的。”孫明遠說，“林雨拉我進去之後，M單獨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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