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趙磊根本沒想過那是一個陷阱。”
“不可能想到。他覺得全校的人都怕他，誰還敢設陷阱？”吳志鵬說，“那天晚上他還特意換了件新買的衛衣。”
秦明宇放下筆，盯著吳志鵬的眼睛。
“你進群之後，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吳志鵬想了想：“有一個。群裡有一個人從來不在群裡說話，但林雨每次發通知之前，都會先@那個人。那個人頭像是純黑的，名字就是一個字母M。我當時覺得奇怪，還私下問過林雨這個人是誰。林雨說——‘別問了，他是來幫我們的。’”
“然後呢？”
“然後第二天，林雨就把那個問題撤回了。私聊我的時候說，以後不要在群裡提M。說M的身份如果暴露了，整個計劃就完了。”
秦明宇在筆錄上又寫了一行字：M對林雨有絕對控制。林雨對M的身份知情。
第三間審訊室裡，陸沉親自審的是一個叫王宇軒的男生。王宇軒一米八五，體校游泳隊的，肩膀寬得像一扇門。但他坐審訊椅上的時候，縮成了一團，兩隻手死死地攥在一起。
陸沉一進門就把一沓照片拍在桌上。是趙磊屍體的現場照。
王宇軒的臉色瞬間白了。
“我不認識這些——”
“你認識。”陸沉拉出椅子坐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桌面上，“趙磊的肋骨折了西根。打斷肋骨需要很大的力道，不是鋼管砸的——鋼管砸不出這種傷。是你用腳踹的。你在游泳隊練了五年自由泳，大腿的力量是普通人的兩倍。一腳下去能把浮板踹斷。驗屍報告顯示，趙磊右側第三根肋骨上的骨折形態，符合腳踹的特徵。”
王宇軒的嘴唇哆嗦起來。
“你不用急著否認。”陸沉從照片裡抽出一張，推到王宇軒面前。那是趙磊屍體的近景照，右側胸腹位置有一塊橢圓形的深紫色淤血，“這塊淤血的長寬比是二十六釐米乘十一釐米，跟西十三碼的腳掌完全吻合。你的鞋碼是西十三，你們游泳隊發的訓練鞋，鞋底花紋是六角形蜂窩狀。我們在趙磊的衛衣上找到了同樣的花紋印記。”
王宇軒的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我不是故意要踹他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在地上爬——他己經捱了好幾棍子了，在往外爬。他爬到我腳下的時候，我腦子裡突然就炸了。我想起他把我按在泳池邊上嗆水，想起他把我從三米跳板上推下去，想起他在更衣室裡說我是‘只會遊的狗’。我忍不住了。我踹了他三腳。就三腳。”
他捂住了臉。
“踹完之後我吐了。李晨陽過來扶我，說沒事了，結束了。但我看到趙磊還在動——他還沒死。然後有人又補了幾下。我不知道是誰。我不敢看。”
陸沉靠在椅背上。審訊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你剛才說李晨陽過來扶你。李晨陽是打陳浩那一組的。他為什麼會在趙磊的現場？”
王宇軒愣住了。他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從崩潰變成了茫然。
“我不知道。”他說，“他應該在建材廠。不在學校。”
陸沉站起來，推開門，朝走廊裡的蘇晚招了招手。蘇晚走過來，他壓低聲音說：“查一下李晨陽在趙磊案發當晚的移動軌跡。王宇軒說他看到了李晨陽——但李晨陽應該是負責處理陳浩的，按照計劃他應該在建材廠，而不是在三中。”
蘇晚眼神一凜。
“如果李晨陽在兩個現場都出現了，那就不是普通的參與。他知道兩邊的情況。除了林雨之外，他是唯一一個瞭解全域性的人。”
“他今天早上站在天台上說的那些話——他說M騙了所有人，說M會讓我們互相出賣。”陸沉壓低聲音，“但如果他說的全是假話呢？如果他不是在揭露M，而是在替M執行下一步計劃呢？”
蘇晚己經掏出手機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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