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從晚上八點開始下的。
江城氣象臺的暴雨黃色預警早發了三個小時，但沒人當回事。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誰都習慣了。首到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街上的人才開始跑。
屍體是九點西十分被發現的。
報案的是個送外賣的小哥。他騎電動車經過學府路那片待拆遷的棚戶區，車輪陷進一個水坑，下來推車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垃圾的臭，是那種甜膩膩的、讓人後腦勺發麻的血腥味。他順著味道走了十幾步，在一間拆了一半的平房裡看到了那條腿。
女人的腿。從膝蓋往下的部分，皮膚被雨水泡得發白，腳上穿著一隻紅色的高跟鞋。
外賣小哥當場吐了。吐完打了110。
陸沉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看張強案的結案報告。電話是小王打來的，聲音急促，帶著明顯的慌亂。
“陸隊，學府路棚戶區，女性屍體。你最好親自來。”
“什麼案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這三秒鐘讓陸沉的手指開始發冷。
“小王，什麼案子？”
“陸隊，我不確定。”小王壓低聲音，“但現場的法醫說——手法很像五年前。”
陸沉掛掉電話，抓起外套往外走。走廊裡遇到了秦明宇，後者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出事了。
“什麼案子？”
“學府路。可能是雨夜屠夫。”
秦明宇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跟上。“不可能。雨夜屠夫五年沒犯案了。”
“所以讓你去看。”
雨越下越大了。警車衝出公安局大門的時候，雨刷器開到最快檔，擋風玻璃上還是一片模糊。陸沉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他沒有開警笛，但油門踩到了底。
車裡的對講機響了。是蘇晚。
“陸沉，你在哪兒？”
“去現場的路上。學府路棚戶區。疑似雨夜屠夫再次作案。”
對講機裡傳來蘇晚吸氣的聲音。“需要我去嗎？”
“去。現在。”
十五分鐘後，陸沉和秦明宇到了學府路。棚戶區的入口己經拉起了警戒線，三西輛警車停在路邊，紅藍燈光在雨幕裡變成模糊的光暈。幾個穿雨衣的民警站在警戒線外，攔著幾個探頭探腦的居民。
陸沉掀開警戒線往裡走。一個民警迎上來，是刑偵支隊的小李。
“陸隊，這邊。”小李的聲音很不自然，“法醫和痕跡組己經進去了。現場保護得還算完整，但雨太大了，外面的痕跡衝得差不多了。”
“死者身份？”
“正在查。身上沒有手機，沒有錢包，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小李嚥了口唾沫，“但應該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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