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小王的號碼。
“小王，調方誌強出租屋的戶籍檔案。五年前他租的房子在什麼地方？房東是不是叫孫芳？把那個地址發給我。”
小王噼裡啪啦敲了一通鍵盤，然後結結巴巴地回答：“陸隊，方誌強五年前租的房子在學府路棚戶區——就是昨晚的案發現場。房東的名字在系統裡被刪除了，但房產登記記錄還在——房子是孫芳的。孫芳，就是五年前雨夜屠夫案第七個受害者孫芳。她的身份證號跟戶籍系統裡的完全一致。”
“學府路棚戶區。周琳死在房東孫芳的房子裡。”
陸沉放下電話，和孫晚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幾乎同時衝向門口。
一個小時後，陸沉和蘇晚站在學府路棚戶區的那間拆了一半的平房前面。白天的棚戶區比夜晚安靜得多，警戒線還在，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燙。留守的民警看到陸沉又來，愣了一下。
“陸隊，你怎麼又——”
“把昨晚的現場再拉開一遍。全面搜尋。我要找一樣東西——跟孫芳有關的所有東西。”
民警猶豫了一下。“孫芳？那不是五年前……”
“對。她就是這間房子的房東。周琳昨晚死在了孫芳的房子裡。”陸沉掀開警戒線走了進去。
白天的光線把昨晚看不見的細節全部照了出來。平房雖然拆了一半，但殘留的牆壁上還能看出原來的格局——正屋、廚房、衛生間，面積不大，大約三十平米。牆壁上貼著老式的碎花桌布，被雨水泡得起了泡，好幾處剝落了，露出下面的水泥。
“這面壁紙。”蘇晚指著東牆上一處剝落的桌布，“剝落得很整齊，不像是自然脫落的。邊緣有刀割的痕跡。”
陸沉走過去，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撥開那處桌布。桌布下面不是水泥，而是一個掏空的牆洞。牆洞裡嵌著一個小鐵盒，鏽跡斑斑，但蓋子上的漆字還能看清——“餅乾”。
他小心地把鐵盒取出來，開啟。
鐵盒裡面裝著一沓照片、幾封信、一個老舊的隨身碟。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二十五六歲，圓臉，大眼睛，笑得很燦爛。照片的背景就是這間平房——孫芳站在門口，比著勝利的手勢。
信封上的郵戳是五年前的。收信人寫的是“孫芳”，寄信人那一欄是空白的。
陸沉抽出信紙，攤開。信的內容只有幾行字，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芳姐：你讓我幫你儲存的東西還在。你那天晚上說的話我也記著。你說如果有一天你出事了，這些東西能證明一切。但我不知道你說的‘一切’是什麼。你也不接我電話了。我很害怕。如果你看到這封信，給我回個電話。”
信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蘇晚拿起隨身碟，在手心裡掂了掂。隨身碟很舊，外殼上有很多劃痕，介面生了一層薄鏽。
“這個U盤裡有什麼？”
“拿回去給技術科讀。”陸沉把信和照片裝進物證袋，“周琳昨晚來這兒，是不是在找這個鐵盒？”
“她查到了孫芳是方誌強的房東，也查到了這間房子。她來這裡，是想找孫芳留下的東西。但她沒找到——或者找到了，還沒來得及帶走。”蘇晚的目光在空洞的房間裡掃了一圈，“然後兇手來了。兇手把她綁在暖氣管上，逼問她。她扯掉了兇手身上的紐扣。然後兇手捅了她三刀。”
“兇手也是來找這個鐵盒的。”陸沉站起來，“但他沒找到。周琳先找到了，藏在牆洞裡，用桌布蓋住。兇手殺了周琳之後，把現場佈置成雨夜屠夫的模樣——他想把調查方向引向連環殺人案，不讓任何人碰這間房子。”
“然後鄭鐸打電話給孫浩，把孫浩引過來，讓他二次破壞現場。”蘇晚接過話頭，“他們要把水攪渾。攪得越渾越好。”
陸沉把隨身碟放在手心裡。陽光透過拆掉的房頂照下來，照在隨身碟銀色的介面上。
“這裡面存著什麼？值得兩個人死。值得五年前八個人被殺。”
他把隨身碟裝進物證袋，封好口。正要離開的時候，他注意到牆角那塊暖氣管——昨晚蘇晚說死者被綁在那上面。白天再看，暖氣管上除了那一道摩擦痕跡，還有一個很小的凹痕。不像是鐵絲勒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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