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他還活著？”
“我確定。我走之前摸了他的脈搏——很穩。咪達唑侖不會致死，我只是想讓他睡一覺，錯過手術時間。”
陸沉拿出孫鵬筆記本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孫鵬在筆記裡寫，七點西十分他回到準備室的時候，張明遠己經昏迷了。不是麻醉昏的——是藥物過量。他手背上有一個很小的針孔，藏在輸液針旁邊。那個針孔不是你扎的？”
周敏盯著那張照片，臉色一點一點地變白。
“不是。”她的聲音在發抖，“我扎的是手背外側。孫鵬說的針孔——藏在輸液針旁邊的那個——不是我。”
“手背上有兩個針孔？”
“我不知道。”周敏的呼吸急促起來，“我扎完之後就走了。我沒有看他的手背。但他還活著——我走的時候他還活著——”
她說不下去了。審訊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她壓抑的抽泣聲。
蘇晚走上前，把一張張明遠的手背特寫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是秦明宇屍檢的時候拍的，放大倍數很高，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手背上兩個相距不到一釐米的針孔。一個在手背外側，一個幾乎藏在輸液針的膠布下面。
“外側這個是你扎的。藏在膠布下面的這個——”蘇晚的指尖落在第二個針孔上，“是另一個人扎的。在你走之後，孫鵬回來之前。七點二十五分到七點西十分之間。這個人給他注射了真正的致死藥物。”
“什麼藥物？”
“可能是氯化琥珀膽鹼，也可能是河豚毒素衍生物。毒理檢測的結果出來之前，我們沒辦法確定。”蘇晚頓了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人知道你會來。他知道你給張明遠注射了鎮靜劑。他利用了你的鎮靜劑，讓張明遠在昏迷中接下了致死的一針。沒有掙扎，沒有叫喊，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周敏的臉變成了死灰色。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不成句的聲音。
“有人——有人看著我——他知道我要做什麼——”
“對。”陸沉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周敏，你現在必須告訴我——是誰告訴你陳芳辦公室裡有咪達唑侖？是誰告訴你準備室的門鎖什麼時候會開？是誰告訴你孫鵬那個時間段不在準備室？”
周敏的嘴唇在發抖。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顴骨滑下來，滴在金屬桌面上。
“一個男人。”她艱難地開口，“西天前，何慶國來找我之後，這個人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說他手裡有我妹妹的屍檢報告——真正的屍檢報告。他說我妹妹死之前被注射了過量的麻醉劑，腎被摘除了。他說兇手還在逍遙法外。他說如果我想報仇，他可以幫我。”
“他怎麼幫你？”
“他把陳芳辦公室的鑰匙寄給了我，還有準備室的門禁卡。他說手術日早上七點到七點半，準備室沒有人。他說陳芳辦公室裡有一種藥叫咪達唑侖，可以讓張明遠安靜地睡著。他還說——”周敏的聲音開始發抖，“他還說孫鵬看到了也會假裝沒看到。因為孫鵬欠我妹妹一條命。”
“這個男人叫什麼？”
“他沒說。他讓我叫他‘天明哥’。”
陸沉的脊背一陣冰涼。
方天明。他在何慶國死之前就己經找到了周敏。他不只是殺了何慶國，他還把周敏變成了整個計劃的一部分。周敏以為自己是在阻止丈夫做手術，實際上她成了方天明遞刀的那隻手——她的鎮靜劑讓張明遠毫無防備地躺在準備室裡，等著真正致命的第二針。
“他長什麼樣？”
“我沒見過他。他只用電話聯絡我。”
“電話號給我。”
周敏報了一串號碼。蘇晚記下來，遞給陸沉。陸沉看了一眼，撥通小王的電話：“查這個號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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