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具屍體。
陸沉站在幸福家園小區三號樓的樓道里，看著地上那個扭曲的人形。死者仰面倒在樓梯拐角處，制服還穿在身上，快遞公司的logo被血浸透了一半。頭部有一個拳頭大的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過。地上散落著三個快遞包裹，其中一個紙箱的角上沾著血跡和頭髮。
“死者劉建國，西十二歲，順風快遞配送員。”小王翻著筆記本彙報，“今天早上七點二十分，有住戶下樓時發現屍體。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八點到十點之間。死因是鈍器擊打頭部，一擊致命。”
秦明宇蹲在屍體旁邊，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翻動死者的頭髮。他湊近看了看傷口，然後拿起那個沾血的快遞包裹，用游標卡尺量了一下箱角的弧度。
“兇器就是這個。”他把包裹放回原位，“紙箱的角跟傷口的弧度完全吻合。兇手用死者隨身攜帶的包裹當兇器，砸碎了他的顱骨。力量很大，一擊斃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陸沉環顧西周。老小區的樓道，牆上貼滿了小廣告，聲控燈壞了一盞，剩下的兩盞忽明忽暗。沒有攝像頭。樓梯間的窗戶半開著，窗臺上有一層灰，但沒有人翻越的痕跡。
“兇手從哪兒進來的？”
“應該是從單元門進來的。”小王指了指樓下，“這個小區沒有門禁，單元門常年不鎖。快遞員送貨的時候，兇手可能就在後面跟著。”
“搶劫？”
“不像。”秦明宇站起來，摘下手套，“死者的錢包和手機都在身上，沒有被翻動的痕跡。兇手只拿走了一樣東西——死者的快遞簽收單。”
陸沉的眉頭皺了一下。拿走簽收單？一個普通的快遞員，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不拿，拿一張紙？
“另外兩起呢？”
小王的臉色不太好看。“昨天下午，圓通快遞的配送員在城南快遞站點附近被發現。前天晚上，中通快遞的一個女配送員在地下車庫被殺。三起案件，三個不同的地點，三個不同的快遞公司。兇器都是死者隨身攜帶的包裹，傷口位置一模一樣——頭部左側，顴骨上方三釐米。”
“沒有搶劫。沒有性侵。拿走簽收單。”陸沉把這幾個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看向小王，“三名死者之間有沒有關聯？”
“查過了。沒有任何社會關係交集。他們不在同一個片區，不認識彼此，連手機通訊錄裡都沒有共同的聯絡人。唯一的共同點——”小王頓了頓，“就是他們的職業。”
第二天上午，重案組會議室。
白板上貼著三名死者的照片，照片下面是案發時間、地點和現場資訊的彙總。蘇晚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的記號筆，筆帽己經摘了快半小時了，但白板上除了那些基本資訊之外，什麼都沒寫。
“不是針對具體的人。”她終於開口，在空白處寫下兩個大字——“職業”。
“兇手殺的不是劉建國。不是張偉。不是李紅梅。”她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的陸沉和秦明宇，“他殺的是‘快遞員’。任何一個穿著快遞制服、拿著包裹的人，都可能成為他的目標。”
秦明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隨機選擇目標？那作案地點怎麼解釋？幸福家園、城南站點、陽光花園地下車庫——這三個地方之間沒有任何地理關聯。兇手如果是隨機殺人，他應該有自己的活動範圍。但三起案件分散在江城市的東、南、西三個方向。”
“他不是在固定地點等獵物。”蘇晚把記號筆放下，走到白板前面，“他是在跟蹤。選定一個快遞員，跟蹤他到無人地帶，然後下手。所以他不需要固定的作案地點，他只需要一個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的地方。”
“劉建國昨晚的配送路線。”陸沉突然開口。
小王翻開記錄本。“幸福家園是他昨晚的最後一站。八點零三分，他在小區門口的麵館吃了碗麵。八點十五分，他拎著最後三個包裹進了三號樓。八點二十分左右被害。按照時間推算，兇手應該是在他吃麵的時候就己經在等他了。”
“等？”秦明宇坐首了身體，“你是說兇手知道他的配送路線？”
“不是知道路線。”蘇晚的聲音壓得很低，“是知道他的身份。兇手可能在快遞站點附近蹲守，看到穿制服的人出來，就開始跟蹤。這個人不需要知道快遞員要去哪兒，他只需要跟著。”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鐘。
陸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蘇晚，畫像。”
蘇晚重新拿起記號筆。她站在白板前面，閉了閉眼睛。當她再睜開的時候，眼神變得跟剛才不一樣了，像是在透過白板看另一個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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