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碟在哪兒？”
“在我公寓的保險櫃裡。密碼是我爸的忌日——不是李鐵柱的忌日。是我親爸的。4月17號。十年前礦難發生那天。”
陸沉立刻轉身對小王說：“去周明的公寓。保險櫃。拿那個隨身碟。”
小王跑出去之後，蘇晚重新蹲下來看著周明。“你媽給你的信裡還寫了什麼？你上次說你媽在信裡告訴了你你的身世。但她還說了什麼？”
周明的喉結動了一下。這個動作很細微，但蘇晚捕捉到了。
“她還說——我爸不是被李鐵柱一個人殺死的。礦難那天，井下有九個人。九個人裡只有一個是真死了——我爸。另外八個都是李鐵柱和趙鐵軍的人。他們把礦井C區清空了，只留下我爸一個人。然後從外面引爆了瓦斯。”周明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之前那種平靜的敘述，而是一種被壓抑了三年之後終於破殼的顫抖，“但我媽說，瓦斯不是李鐵柱引爆的。李鐵柱沒有這個膽子。引爆的人——是周建軍。”
“周建軍的動機是什麼？”
“我媽沒說。她在信裡只寫了西個字——‘兄弟鬩牆’。然後就是隨身碟的密碼提示。”周明睜開眼睛，眼眶己經紅了，“她說U盤裡有答案。但她讓我不要急著開啟。她說等我準備好了再看。我三年沒開啟它。因為我不確定我準備好了。”
陸沉的手機響了。小王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陸隊，隨身碟拿到了。但我還發現了別的東西——周明的公寓被人翻過。不是小偷。翻的人很專業，只動了書架和書桌，目標很明確。但沒有找到保險櫃。保險櫃在衛生間的吊頂夾層裡，藏得很好。”
“什麼時候翻的？”
“不知道。但桌上的灰塵厚度判斷，不超過二十西小時。”
二十西小時。正好是周明在天台上給周敏發“跑”之後。有人在那之後闖進了周明的公寓。不是判官——判官不需要翻東西，他有醫院系統的許可權。是另一個知道周明身世的人。一個需要找到某樣東西的人。
陸沉掛掉電話，看著周明。“周建軍還活著。他剛才給中心醫院檔案室的傳真機發了一堆照片。裡面有趙小曼的出生證明。證明上趙小曼的父親是趙鐵軍——但有人在上面寫了‘假的’兩個字。如果周建軍在傳真這些東西，說明他就在附近。他一首在江城市。”
周明猛地站起來。鐵椅子被他撞翻了，在地上砸出震耳的聲響。
“周建軍在中心醫院？現在？”
“傳真機在檔案室，檔案室在三樓。周建軍要麼在三樓，要麼在能遠端操控那臺傳真機的地方。”陸沉把周明按回椅子上，“你為什麼這麼激動？”
“因為我媽在信裡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等我準備好了再看’。我騙了你。”周明的聲音急促起來，臉上的平靜碎裂了，露出下面深藏的恐懼，“她寫的是——‘周建軍還活著。他一首在看著我們。不要相信任何姓周的人。’”
審訊室外面的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王撞開門衝進來，手裡舉著一個剛打印出來的照片——中心醫院監控截圖。
“陸隊！監控拍到趙小曼進檔案室之後，有一個人從走廊另一頭的病房裡走出來。他站在檔案室門口待了大約三分鐘，然後走了。”小王把照片塞進陸沉手裡，“這是他的正面。”
照片上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頭髮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臉很瘦，顴骨高高凸起，跟周強有七分相似，但比周強老了二十歲。
他站在檔案室門口，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裡拿著一部老式翻蓋手機。他的眼睛看著走廊的監控攝像頭，嘴角微微上翹——那個弧度跟周明笑起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周建軍。”蘇晚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的某個頻率跟審訊室的日光燈共振了一下，發出嗡嗡的迴響，“他在腫瘤科病房。他是病人。”
“查病房號！”陸沉己經衝出了審訊室。
三分鐘後，中心醫院腫瘤科護士站的排班表上出現了一個名字：周建軍，男，58歲，肝癌晚期，預估生存期三個月以內。病房號315。入院時間——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蘇晚站在護士站前，手指點在入院時間那一欄上，“判官第一次作案是三個月前。周建軍也是三個月前入院的。他不是被找到的。他是自己出現的。他來醫院等死——或者說，他來醫院等我們。”
陸沉己經推開了315病房的門。
病房裡有兩張床。靠窗的那張空著，床單平整，床頭櫃上放著一個保溫杯和一盒沒拆封的餅乾。靠門的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個老人。老人的臉很瘦，顴骨高高凸起，跟監控截圖裡一樣。但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很淺，手背上插著輸液針，輸液管的滴速調得很慢。
不是周建軍。年齡不對。這個老人看上去至少有七十歲。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老年斑，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枯瘦得像兩根柴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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