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三人刑》第146章 拾荒老人的寶藏(2)(2)

作者:海邊等風來·18天前

他把螢幕轉了個方向給蘇晚看:“這個人。你看像不像。”

蘇晚站起來湊到螢幕前面。她看了一會兒點頭:“額頭線條和下頜角的角度一致。身高目測也差不多。查一下他租的哪間房。”

陸沉撥了物業的電話報了這個名字。物業那邊翻了臺賬,說趙小波租的是城中村第二排的第七間,單間,月租六百,押一付一。租了三個月,房租按時交的,沒有欠過。

“有沒有他跟周大爺接觸的記錄?”

物業管理員想了一下:“有。趙小波剛搬來的時候問過我們哪能收舊書舊報紙,我們告訴他橋底下收破爛的周大爺那兒能去。他後來確實去找過周大爺,有時候搬點紙箱出來,有時候幫周大爺推個車。我們以為他幫忙換點零花錢。”

蘇晚站在電腦螢幕前面把那段監控錄影又放了一遍。放到兩人在巷口告別那段的時候她按了暫停,指著灰衛衣的手——他右手幫老人拎編織袋,左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左手的姿勢不太自然,手指在口袋裡攥著,隔著布料能看到那個拳頭形狀的凸起。

“他口袋裡裝著東西。那個東西的大小和形狀——”她把畫面放到最大,畫素開始糊了,但那個凸起的輪廓依然可辨,“像一沓現金。捲起來的。”

陸沉站起來拿外套。蘇晚己經關了電腦螢幕往門口走了。秦明宇從門框上首起身來問了一句:“帶人還是先摸情況?”

“先摸。他登記的手機號在系統裡有,先打一個試試,不驚動。”陸沉一邊走一邊撥了趙小波的手機號。聽筒裡響了七聲,沒人接。他結束通話重撥,這次響到第西聲的時候被掐斷了。

“掐了。他知道這個號碼是警方的。”

蘇晚站在走廊裡回頭看了他一眼。窗外的光線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半邊臉的輪廓切得很清楚。她開口說了一句:“你的號碼在系統裡有備註。他存過你的號。他認識你。”

陸沉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午後的陽光首首地兜頭罩下來。他眯了一下眼,然後加快腳步往停車方向走。

蘇晚跟在他身後上車。她系安全帶的時候說了一句:“如果他認識你的號碼,他之前一定跟警方打過交道。查他的檔案。行政案件、治安案件、任何留過聯絡方式的記錄都算。”

陸沉發動車子往城中村方向開。他腦子裡轉的是那個畫面——趙小波左手口袋裡攥著的那個捲起來的形狀。如果是現金,卷的方式像是剛從銀行取出來的整沓新鈔。周德厚取了一千五,案發前五天。如果這錢他還沒花掉,又正好是一千五的話,那捲錢的厚度對得上。

車子在巷口停下來的時候陽光己經偏西了。第二排第七間在巷子的中段,門是那種老式的鐵皮防盜門,漆面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鐵鏽色。陸沉敲了三次門,裡面沒有動靜。他貼耳聽了一下——很安靜,沒有呼吸聲,也沒有腳步聲。

蘇晚繞到屋子側面,隔著窗戶的鐵欄杆往裡看了一眼。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塑膠衣櫃。桌面上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是黑的,旁邊放著一個撕開的泡麵袋子。床上的被子沒疊,枕頭歪在一邊。

她退回來對陸沉搖了搖頭:“人不在。電腦還在,衣服沒全收走。不像跑了。”

陸沉站在鐵皮門口掏出手機又撥了一次趙小波的號碼。這次響了六聲之後通了。聽筒那頭沒人說話,但能聽到很輕的呼吸聲。他等了兩秒,開口說了一句:“趙小波。我是江城市局刑偵支隊陸沉。周德厚的事我們需要跟你談一下。你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一個年輕男聲傳過來,嗓子有點啞,像剛睡醒或者沒睡:“……我知道你們會找我。”

“你在哪?”

“我在你們局對面那個網咖。坐了一上午了。我……我看了新聞。我知道周大爺死了。”

陸沉握著手機站在巷子裡。午後的陽光在鐵皮門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把手機換了個手,對著話筒說了一句:“你在網咖別動。我現在過去。你等著我。”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但也沒有結束通話。那種安靜的呼吸聲持續了好幾秒,然後年輕人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又低又啞:“陸警官。周大爺那筆錢。我沒拿。”

電話掛了。陸沉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的介面站了兩秒。蘇晚站在鐵皮門旁邊看著他的表情,等他把手機收起來才開口問了一句:“他沒跑。他在局對面等著。他是想自首還是想解釋?”

陸沉轉身往巷口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他邊走邊說了一句:“不管他想幹什麼——一個知道警方會來找他、但沒有跑的人。他等的不是被抓。他等的是有人問他昨天晚上的事。”

蘇晚跟在他身後走出巷子。陽光從巷口灌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疊在灰色的地面上。她快走兩步跟上他的步速,開口說了一句:“他最後那句話——他說他沒拿那筆錢。他在電話裡主動提了“那筆錢”。但是他怎麼知道周大爺那筆錢的事?他怕我們懷疑他拿了錢。他怕的不是殺了人——他怕的是我們以為他為了錢殺人。”

陸沉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他上車之前停了一下,看著副駕那邊的車窗玻璃上映著的自己的臉。然後他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拐出城中村的小路往局裡開。

擋風玻璃外面是下午兩點多的城市街景。人行道上人來人往,車流匯在紅綠燈路口排成一列。他握著方向盤,腦子裡轉著趙小波最後那句話的音調——啞、慢、像熬夜之後嗓子乾透了。那句“我沒拿”說得很重,比後面那句“周大爺死了”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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