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天的手術——”
“做不了了。沒醫生、沒配型結果、沒有麻醉師。”劉美華低下頭。“而且孫麗走了。主刀的物件也沒了。七號的“手術”——其實己經廢了。”
陸沉站起來走到窗邊。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線泛了一層灰白色的光。他背對著劉美華站了一會兒。“你知道陳立國現在在哪兒嗎？”
“不知道。他關機之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他說“什麼都別說。等我訊息”。”
“你聽了？”
“我聽了。但我現在說了。因為我不等他訊息了。”
陸沉轉身走到桌子前面關了錄音筆。“你剛才說孫麗走了。她昨天晚上在康寧——你見過她？”
劉美華抬起頭來。她眼裡的光渙散了一瞬。“我昨天下午見過她。在康寧二樓的走廊裡。她從樓梯口走過來的時候我看見她了。她沒穿保育員的制服，穿了一件藍色羽絨服。她走到我面前站住了。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媽媽，你感冒了記得吃藥。””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陸沉看著劉美華的眼淚第三次從眼角滲出來。這次她擦了。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然後她把雙手放在桌面上，慢慢握成了一個拳頭。銬鏈磨在桌板邊緣發出細小的聲響。
“她叫我媽媽了。二十三年來第一次。”
蘇晚從單面鏡後面的觀察室裡推門走出來。她走進審訊室的時候腳步很輕。劉美華看到她之後肩膀縮了一下。
“蘇顧問。”劉美華的聲音啞了。“她在哪兒？”
蘇晚拉開椅子坐下來。“她在地窖。二十六年前那個地窖。”
劉美華的手攥緊了。“哪個地窖？”
“北郊勝利村。我養父母家的宅基地北面那個土坡底下。她昨天半夜就在那兒了。她比林墨先到的。她在等那三個孩子被放進去。”
劉美華的嘴唇開始抖。“三個孩子。哪三個孩子？”
“李夢瑤。還有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林墨從康寧帶走的三個。他放在地窖裡了。給了我們三天。”
“三天做什麼？”
蘇晚看著她的眼睛。“三天之內找到他們——或者他們變成他。原話。”
劉美華的身體在椅子上慢慢滑下去。她的額頭抵在桌面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銬鏈在桌板上刮出斷續的痕跡。蘇晚沒有動。她等著劉美華抬起頭來。
“孫麗在哪兒？”劉美華抬起來的時候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她在地窖裡。跟那三個孩子在一起。”
“對。她在裡面。”
“林墨把她也鎖進去了？”
蘇晚頓了一下。“她把自己鎖進去了。那截藍色蠟筆是她放在地上的。她在地窖裡畫了一個圓圈。圈裡寫了“孫麗”兩個字。她坐在那個圓圈裡等著。”
劉美華的頭垂下去。“她把自己鎖進去了。她知道那是她三歲那年被帶走之前最後一個待的地方。她回那裡面去了——等我去找她。”
“你會去找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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