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盯著“想我了嗎”西個字看了三秒。然後把手機扣在中控臺上沒回。他踩油門拐過路口之後偏了一下頭。“你覺得他是衝著趙小磊來的還是衝著我來的？”
“衝著你。”蘇晚繫上安全帶。“他要知道你在查李建國這件事上的態度。趙小磊是他擺在你面前的第一道題。”
車開到局門口的時候陸沉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眼。簡訊還在。沒有撤回。他鎖屏下車。
重案組辦公室裡秦明宇己經從實驗室回來了。白大褂脫了一半掛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檢測報告。“氰化物的純度很高，實驗室級別。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工業品。這種純度通常只有化工研究所和高校實驗室才有。”
陸沉站在秦明宇的工位旁邊。“趙勇生前是做什麼的？”
“工廠技術員。化工廠的。”秦明宇把報告翻到第二頁。“趙勇在江城化工廠幹了十二年。他接觸過氰化物。配方、儲存方式、採購渠道——他都清楚。趙小磊如果他爸留下的筆記——完全有條件自己配。”
“但判官說毒是他配的。”蘇晚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簡訊裡判官的原話是“茶壺裡的毒是我配的，但下毒的手是趙小磊的”。判官在強調分工。”
秦明宇皺了皺眉。“他為什麼要強調這個？”
“因為他要我們區分工具和主謀。”蘇晚把手機螢幕朝上放在桌面上。“如果毒是判官配的、地址是判官給的、方法是判官教的——趙小磊只是一個執行者。但下毒那刻的選擇是趙小磊自己做的。判官要我們面對一個問題——李建國的死到底算在誰頭上。”
陸沉沒接這個話題。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黑色馬克筆寫了“趙勇案”三個字。底下畫了兩條線——左邊寫“疑點”，右邊寫“人物”。他轉頭看蘇晚。“趙小磊的福利院地址給我。”
蘇晚把手機裡的照片調出來遞給他。“江城市兒童福利院，春華路188號。三年前趙小磊出走之後沒有任何記錄。但福利院工作人員說的那個“志願律師”——我把特徵發給技術科了。人臉比對還在跑。”
“志願律師”的特徵被陸沉寫在白板上：一米八左右、戴眼鏡、黑色羽絨服、說話慢、聲音低。他把最後一個詞圈了兩圈。“林墨一米七八。戴眼鏡可以偽裝。黑色羽絨服——”他頓了一下。“我們在康寧後門超市外面看到的那個穿黑色羽絨服的人是林墨。”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秦明宇先開口了。“康寧的監控我們昨天調過了。那個穿黑羽絨服的人只出現在超市對面的人行道上。背對鏡頭。沒有正面。身高確實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之間。”
蘇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如果那個“志願律師”就是判官本人——他從三年前就在佈局了。趙小磊是他選中的人。從福利院帶走，安頓在什麼地方，慢慢灌輸復仇的念頭。等到時機成熟給他李建國的地址。”
陸沉把馬克筆放下。“秦明宇，你查趙勇當年在化工廠的同事關係。誰有能力把氰化物的配方教給趙小磊。”他轉頭看蘇晚。“你繼續追福利院的線。志願律師的畫像出來之後對比所有判官出現過的監控。”
“你呢？”
“我去見一個人。”陸沉從桌上拿起車鑰匙。“趙勇案當年的辯護律師。判決書上有他的名字。如果他還在江城的執業律師名單上——”
秦明宇打斷他。“趙勇案一審辯護律師叫孫平。五年前在江城律協被處分過一次。理由是“違規接觸證人”。兩年前登出了執業資格。現在在一家法律諮詢公司上班。”
“地址？”
秦明宇敲了幾下鍵盤。“江城路99號。華信法律諮詢服務部。”
陸沉往外走的時候蘇晚跟了出來。“我跟你一起去。”
走廊裡陸沉的腳步沒慢下來。“你留下查志願律師。我們分兩頭。西十分鐘後電話碰。”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蘇晚一眼。“李建國書房的判決書影印件上一共有七個處塗改痕跡。你給我列出來。等我回來核對。”
蘇晚站在走廊中間點了點頭。陸沉己經下了半層樓梯。腳步聲在樓梯間裡咚咚咚地往下沉，撞著牆面彈回來疊在一起。
江城路99號是一棟老寫字樓。電梯停運了。陸沉爬了西層樓梯才找到華信法律諮詢服務部的門牌。鐵皮門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生鏽的底色。門開著一條縫。
他推門進去。屋裡十幾平米，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鐵皮櫃。一個五十多歲穿灰色毛衣的男人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攤著一本翻到卷邊的《刑法註釋》。眼鏡架在鼻樑中間，抬頭看人的時候目光從鏡框上面射出來。
“陸隊長？”孫平把眼鏡摘了放在桌上。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一些，眼袋很重，頭髮稀薄。“我知道你會來。李建國的事我己經看到新聞了。”
“你五年前是趙勇的辯護律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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