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山一噎，隨即拍響門框：“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子供你念這麼多年書，喝口水還要審一家人？”
“供我念書的錢，是我娘留下的。”
“你娘早死了！”
顧清清的拇指壓住碗沿，語速反而慢了：“死人的錢，也是錢。爹若記不清，等高考結束，我替你把賬一筆筆算明白。”
院裡經過的田嬸停住腳，隔著籬笆往裡瞧。
“這是吵什麼呢？”
王桂花轉身就笑：“沒事，清清考試緊張，鬧孩子脾氣。”
田嬸朝碗裡看了一眼：“喲，這麼濃的紅糖水？桂花，你可真捨得。”
“她是咱家最有出息的，我能不疼？”
“說得也是。全村就指望清清考個大學生呢。”
王桂花嘴角抽了抽。
顧清清把那點變化看進眼裡，忽然抬高手腕：“田嬸，你進來坐。我喝完正好託你去廣播站問問，縣裡今年幾點送考。”
“不用問！”顧嬌搶先開口，“學校會通知。”
田嬸狐疑地看她：“你姐問一句，礙著你了？”
“我只是怕她分心。”
“離考試還有三天，問個時間能分什麼心？”
顧嬌臉色發白，不再作聲。
顧清清把碗放回桌上。
王桂花伸手來攔：“怎麼又不喝了？”
“燙。”
“吹兩口就成。”
“娘這麼急，不如替我吹。”
顧清清把碗遞過去。
王桂花下意識後退半步，腰撞上桌角。桌上的舊鋼筆滾動兩圈，掉在地上。
啪。
筆帽摔開，露出磨得發亮的銅夾。
顧清清俯身去撿。
那是生母許靜蘭留下的唯一東西。前世她被趕出家門時，鋼筆也讓顧嬌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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