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清伏在桌邊，等灶房裡的腳步散開，才把那句鎮上帶藥寫進舊課本的空白處。
紙上標著日期，下面留了兩個位置，一個等著填送藥人的名字，另一個留給顧大山。
她沒有睡，首到院裡的雞叫過一遍，才把真正的准考證縫進貼身背心，又將仿製封皮放入抽屜。
天剛亮，王桂花端著一碗紅糖水進屋。
“昨晚不是說耳朵響嗎？我重新給你衝了一碗，喝了補補身子。”
顧清清看著碗底，那隻粗瓷碗外形相同，掉瓷處卻沒有她刻下的斜痕。
“昨天的碗呢？”
“摔了。”
“昨晚還好好的。”
“洗碗時手滑，不行嗎？”
王桂花把碗放下。
“你爹在院裡，別又鬧得全家不得安寧。”
顧清清端起碗聞了聞，苦味比昨天更重。
她用嘴唇碰過碗沿，隨即扶住桌角。
“娘，我耳朵又響了。”
“先把水喝完。”
“我要去縣醫院。”
王桂花堵在門口。
“縣醫院來回要十幾里路，還得花錢，你一個考生折騰得起嗎？”
“讓爹陪我去。”
“他要幹活。”
“少做一天木工，餓不死人。”
顧清清端著碗走進院裡，將紅糖水放在顧大山面前的木凳上。
顧大山正在磨刨刀，看見碗便皺起眉。
“又鬧什麼？”
“爹，我喝了娘衝的水，耳朵一首響，你陪我去縣醫院。”
磨刀石上的水順著木架往下淌，顧大山把刨刀翻了個面。
“考試前誰不緊張？心裡發慌，就往身上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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