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嬌端著那隻碗走了進來。
碗裡還剩小半碗紅糖藥湯，燈光從門縫漏進來，映在碗沿上，晃得發紅。
她腳上沒穿鞋，踩過地面時帶進一串溼泥印。
顧清清閉著眼，呼吸壓得又輕又長。
顧嬌站在床邊，先伸手摸了摸她額頭。
“姐。”
顧清清沒有動。
顧嬌俯下身，聲音貼著她耳邊。
“你別怪我。”
床外雨聲沒停，堂屋裡傳來田嬸翻身的動靜。
顧嬌端起碗，左手捏住顧清清下巴。
“你考不上，也不會死，熬過去就好了。”
顧清清抬手扣住她手腕，另一隻手掀開被子，將碗往外推開。
“田嬸！”
顧嬌手腕被攥住，碗裡藥湯灑到床褥和地面上，她驚得往後撞去。
“姐，你放手！”
“田嬸，進來！”
田嬸從堂屋衝進來，鞋都沒穿好，先看見顧嬌跪在床邊，手裡還端著碗。
“這是什麼？”
顧嬌掙開顧清清，想把碗往窗外扔。
顧清清抓住她胳膊。
“田嬸，您看著，她進我屋時端著這隻碗，手還捏著我的下巴。”
“俺也去沒有！”
“那你半夜進我屋做什麼？”
“我看你有沒有發燒。”
“看發燒要端紅糖水？”
顧嬌張口說不出話，手掌卻仍攥著碗。
田嬸上前奪過碗，聞到裡面那股苦味，臉色當場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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