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書箱的煙順著灶門往上爬，顧清清扶住院牆，卻沒有踩上旁邊的石墩。
翻牆進去能搶下一兩本書，也會讓顧大山把毀物說成她回家鬧事，方才在考點留下的記錄便失了用處。
她轉身往田嬸家走，敲門時只說了一句。
“田嬸，請您去找周支書，我爹正在燒我的書箱。”
田嬸扔下手裡的豆角筐，抓起牆上的鑰匙。
“還找什麼支書，先救火啊。”
“門鎖著，我翻進去，他會說俺也去偷顧家的東西。”
“那箱子明明是你娘留下的。”
“所以更要請人看著。”
田嬸抄起一隻鐵皮手電，走到村支部時，周愛民正準備鎖門。
“支書，你快去看看，顧大山把清清關在門外，還在灶房燒她的東西。”
周愛民把鎖重新掛回門鼻，眉頭擰在一起。
“考試還沒完，他們又鬧什麼？”
顧清清將考點給的回執和張衛國留下的記錄遞過去。
“我今天剛考完第二場，顧大山不肯開門，院裡正在燒我的書箱，我請周支書到場，只為確認被燒的東西屬於誰。”
“你先說清楚，箱裡有什麼？”
“舊練習冊，兩套換洗衣裳，還有許靜蘭留下的紙件。”
“什麼紙件？”
“我沒有逐頁看過，可能有匯款單和個人證件，也可能有縣城單位寄來的信。”
周愛民接過回執，看見考務組的章，腰間那串鑰匙便不再響了。
“走，先讓顧大山開門。”
三人回到顧家院外時，灶房裡的煙己經淡下去，顧大山仍坐在木架旁，刨刀卻擱在膝頭沒有動。
周愛民抬手拍門。
“大山，把鎖開了。”
“支書，這是俺也去家的事。”
“考生還沒考完，你把人鎖外頭，又燒她的書，真鬧到縣裡，村裡誰替你擔這個名聲？”
“俺也去燒的是廢紙，灶上沒柴了，拿來引火也不成？”
顧清清站在門外，隔著柵欄問道：“爹既然說是廢紙，請把燒過的東西留在原處，等周支書進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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