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山押給俺也去的，是這本東西。”
馬瘸子把銅鑰匙塞回衣袋，又從腳踏車後座的舊帆布包裡抽出一本薄冊子，受潮的封皮己經發皺，邊角沾著幹泥，正中卻還留著三個褪色的墨字。
許靜蘭。
顧清清握著書包帶的手收緊，腳卻留在教師通道內，沒有朝那本冊子伸過去。
顧大山先撲向腳踏車後座，嘴裡罵道：“俺也去押給你的是廢紙，婚事都作廢了，你還拿出來丟俺也去的人？”
馬瘸子抬起木杖擋住他的腿，將賬冊壓在自己胸前。
“你按手印時說，這是許靜蘭留下的銀行賬冊，裡面記著縣城的存款和舊貨單，俺也去才肯先給三十塊。”
“俺也去什麼時候說過有存款？”
“媒人就在這裡，你再賴一句，俺也去讓她把當天的話全念出來。”
顧大山繞過木杖，又朝賬冊抓去。
周愛民橫在兩人中間，把工作本往桌上一放。
“大山，手收回去，收據己經說不清，再搶東西，俺也去沒法替你調解。”
“那是許靜蘭帶進顧家的東西，俺也去拿回來天經地義。”
顧清清看著封皮右上角的水痕，拇指隔著衣料摩挲鋼筆夾，開口時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爹方才還說那是廢紙，現在又說屬於顧家，先把前一句改明白。”
“俺也去家的東西，俺也去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那就請周支書記下，顧大山承認把許靜蘭遺物交給馬家，作為逼婚定錢的擔保。”
顧大山扭頭指住她。
“你少編字眼，俺也去只是讓他拿去看看。”
馬瘸子把賬冊翻過來，露出封底一道新壓出的紅手印。
“看看用得著按印？”
媒人站在人群邊上，將胳膊上的紅布卷得更緊。
“顧大山當時說，三十塊先拿回家，等清清過門，賬冊就當陪嫁給馬家，若人跑了，這本東西歸馬家。”
“你收了俺也去的錢，當然幫他講話。”
“俺也去只收了五角媒錢，還是你給的。”
“都閉嘴。”
馬瘸子把木杖立在腳邊，衝周愛民抬了抬下巴。
“婚事作廢可以，俺也去的三十塊得退，這本賬冊在錢回來以前，誰也別想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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