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張表還沒發，你先把今晚借出去的票收好。”
林小麥剛走進二零七室，顧清清便把一張熱水票放到她掌心，又翻開小賬本，在借用欄後寫下歸還日期。
“俺也去都說不用急，你明天領到再還也成。”林小麥捏著票角，看見賬頁上連借票原因都寫得清楚，眉頭便皺了起來，“咱們隔壁住著，借一張票也算得這樣細，你是不是還沒把俺也去當朋友？”
“正因為要長期來往，才不能把小事積成糊塗賬。”顧清清蓋好鋼筆帽，把賬本遞給她看，“票面沒有標錢，可學校按定額髮放，今晚少一張，你便要少打一壺水，我歸還同類票，事情到這裡結清，你幫我帶路和看行李，是另外的善意。”
“善意也要分開記？”
“可以記住，不能拿來抵賬。”顧清清把自己的暖瓶放到床下，“你以後若借我十斤糧票，我還你十斤糧票，不能說以前替你找過報到證，便少還兩斤，人情一旦拿來填缺口，越親近越難講清。”
林小麥把熱水票夾進課本，低頭理了理捲起的書角。
“俺也去聽明白了，你不是不肯領情，是不肯讓俺也去以後拿情分逼你。”
“也不讓我拿情分逼你。”
“那俺也去若真想請你吃飯呢？”
“你說明是請客，我願意便去，不願意也能拒絕，不能等吃完才說這頓飯換俺也去替你辦事。”
錢紅梅正給牛皮紙袋縫佈扣，聽見這話，抬頭笑道：“你們兩個借張熱水票，倒把往後十年的飯都算明白了。”
“昨天俺也去把你的報到證裝錯，若早點把紙袋寫清姓名，也不用勞煩乘警。”她把針從紙邊穿過去，又朝顧清清問道，“你所有東西都要寫名字嗎？”
“容易混拿的寫，貼身錢物不寫明細，丟失以後只向經辦人報特徵。”
戴蓉坐在靠門上鋪，聽到這裡合上英語教材，將書脊在床欄上磕齊。
“防別人防到宿舍裡，也不嫌累，三天後的摸底考可不查誰的賬本齊。”
“考試查答卷。”顧清清把領來的舊課本按科目排好，“你下午說要按同一張卷子比較，俺也去同意。”
“同意容易，真考起來別拿縣裡沒開全課程作理由。”戴蓉從書箱底層抽出一本封皮硬挺的英文讀物，走到三號床前，將書翻到夾著紅紙條的一頁，“這本是俺也去舅舅從外文書店買的，鄉下中學教過這種文章嗎？”
林小麥把椅子往顧清清床邊拉了拉。
“摸底考又不一定考原版書，你拿自己提前看過的問人，有什麼可比？”
“俺也去只問教沒教過，又沒說她翻不出便輸。”戴蓉按住頁角，“省文科第一總不會連問題也不敢答。”
顧清清把書轉正，看過標題與刊期，又沿著正文讀到頁末。
“縣中學沒有這類原版教材，老師以語法和書面閱讀為主，口語訓練也少，若現在比日常會話，俺也去不佔優勢。”
戴蓉把手帕疊回掌心。
“承認便好，免得旁人以為狀元什麼都會。”
“她還沒翻譯。”錢紅梅放下針線，“你夾紅條的地方，應當是要問這一段吧？”
“那便請她讀。”
顧清清用鉛筆輕點其中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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