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名圓臉姑娘正和母親爭執，腳邊放著兩個木箱和一床捲起的鋪蓋。
“娘，票上寫著隨身行李有限重，你再塞兩罐鹹菜，我進站也提不動。”
“京城買什麼不要錢，鹹菜吃完罐子還能裝東西，你爹排了一早隊才買到。”
“可這隻箱子己經抬不起來了。”
姑娘彎腰試了兩回，箱底仍貼著地面，守在檢票口旁的工作人員己經朝這邊看。
顧清清翻開車票背面的旅客須知，沒有替她搬箱子。
“鋪蓋可以拆開，把被褥卷得更緊，綁在輕箱上，罐頭和書分給送行家屬帶回一部分，先到行李秤稱重，再決定是否託運。”
姑娘抬頭看她。
“你也去京城？”
“京大報到。”
“我也是京大，經濟系林小麥，你叫什麼？”
“顧清清，法學。”
林母聽見京大兩個字，立刻把一隻鹹菜罐抱回懷裡。
“你就是省文科第一？我在報紙紅榜上見過名字，小麥，你聽人家的，先把書分出來。”
林小麥翻開箱蓋，裡面除了衣服和搪瓷盆，還塞著十多本厚書。
“這些不能帶回，我借了同學的，到了京城還要看。”
“書可以集中裝在小箱，衣物和被褥放大箱，易碎罐子不託運，重量按票面規定重新分配。”
“你怎麼知道？”
“剛才我問過行李處，超出隨身限額的部分要另付託運費，托執行李還需填寫到站和收件人，不能只聽旁人說幫你送上車。”
林小麥朝候車室角落看了一眼，那裡站著兩個替人搬包的男人。
“方才有人說給五毛便能免託運，首接從側門把箱子提上車。”
“車站工作人員穿制服，辦理託運有票據，側門搬運若沒有憑證，箱子到了哪裡只能問那個人。”
林母把剩下的罐子全部抱回網兜。
“五毛都夠買幾斤菜，咱按規矩來。”
三人重新分裝，林小麥將書塞進小箱，又把搪瓷盆扣在鋪蓋外側，稱重後只超出少量，補辦的託運票據上寫明北京站領取。
“顧清清，到了學校我請你吃飯。”
“今天只是把票面規定念給你，不值一頓飯。”
“那就到了宿舍互相認門，我第一次出遠門，多個認識的人總比誰也不認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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