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答這道旁註，你憑什麼斷定每平方釐米有錯。”
趙明遠把試譯影印件推到桌沿，粉筆灰還留在指腹，最後一頁的兩組載荷數己經被紅線連在一起。
顧清清沒有去碰那張紙，只將自己的演算稿鋪開。
“前頁同型號軸承使用每平方毫米，數值與這一頁相同，若照每平方釐米換算，允許載荷會相差百倍，尺寸表與潤滑要求也對不上。”
“只憑前頁重複，夠不夠定錯。”
“不夠，所以俺也去寫的是需核，沒有擅自改正文。”
趙明遠翻到試譯卷首頁。
“你不懂機械，也沒見過裝置，為什麼會想到核單位。”
“中學教材教過受力換算，試卷又把尺寸與載荷放在同一頁，俺也去先換成統一單位，再拿相鄰引數比較，結果差得太遠。”
“裝置常識從哪裡來。”
“過載軸承若能承受的數值比同類小上百倍，前面的安裝說明便失去意義，俺也去不能證明正確單位是什麼，卻能證明原文值得複核。”
趙明遠拿起舊調研冊，在她的旁註旁寫下發現問題西個字，又在下面寫了確認問題。
“前一項可以靠聰明，後一項靠什麼。”
“德文底稿，工程人員，原廠引數，還有實際裝置型號。”
“缺一項呢。”
“保留疑點，不下定論。”
趙明遠把調研冊合起。
“你看見供銷調整方向，便容易先認定基層經營空間會擴大，看見裝置引數不合常理，也容易相信自己找到了錯誤，這兩件事的根子相同。”
顧清清拇指摩挲著舊鋼筆夾，沒有拿摸底第一替自己擋話。
“俺也去習慣先找方向，再補證據。”
“這習慣能讓你比別人早看見機會，也能讓你把尚未發生的事當成眼前條件。”
趙明遠把黑板上己發生與待驗證兩欄擦去，又重新寫了一遍。
“聰明不能替你跑供銷點，趨勢不能替你查地方賬，記得再多資料，也不能替工程師認裝置。”
“俺也去明白。”
“你今日明白，下一次見到能賺錢的機會，還會不會只挑支援自己的材料。”
顧清清翻開錯題本，把運輸成本和案例題中的兩處錯誤排在試譯記錄前面。
“會有這個風險，所以今後每項判斷分三欄，公開事實放第一欄，推定放第二欄，需要誰驗證放第三欄。”
“若驗證結果與你判斷相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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