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撕，原件留在欄上，周圍碰過紙的人也不要替它補來歷。”
顧清清接過錢紅梅遞來的油印紙，只托住下角看了一遍。
她隨即把紙交給趕來的黃主任，又請公告欄前的同學往外讓出位置。
黃主任看向三處漿糊印，手裡的登記本翻到空白頁。
“東區食堂貼了一張，教學樓貼了一張，這裡是第三張，錢紅梅揭下的是哪一處？”
“教學樓那張，我發現時，旁邊己經圍了十幾個人，沒人承認看見張貼的人。”
“那便寫發現地點 and 發現經過，不寫誰貼的。”
顧清清把公告欄上的原件壓回木框。
“這張也不要揭，請校保衛人員到場後編號，油印紙邊緣和漿糊都保留。”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低聲開口。
“信上寫得清清楚楚，她父親病倒，顧家村鄉親還按了手印，難道紙從哪裡來比人命要緊？”
“人命要緊，便更該先說醫院。”
顧清清轉過身，拇指按住舊鋼筆夾。
“寫信的人稱顧大山病重，請提供就診日期，醫院或衛生所名稱，診斷結果和己經支付的費用，西項有一項可以核，我便按事實回應。”
顧嬌從人群后擠出來，眼圈發紅，藍花褂子的衣襟揉出一團皺痕。
“爹在鄉下看不起醫院，孫醫生說他心口疼，吃不下飯，難道沒有住院便不算病？”
“孫玉梅是否看過，可以向她核實。”
顧清清將油印信上的病危二字指給黃主任。
“你剛才說的是心口疼和吃不下飯，信上寫縣醫院拒收欠費病人，還寫我扣住救命錢，請說縣醫院名稱和欠費金額。”
顧嬌用袖口擦過臉。
“俺人在北京，哪裡記得縣裡醫院叫什麼，娘託俺求你拿二百元，爹有了錢自然能看。”
“第一問，誰在什麼日期提出二百元？”
“娘在俺進京前說的。”
“第二問，二百元依據哪張藥方或收費單得出？”
“治病哪能先算得正好，家裡總要多備一點。”
“第三問，你此前當著黃主任的面，只求返鄉車票，為什麼沒有提出二百元醫藥費？”
顧嬌把掌心蓋到衣襟上，圍觀學生方才遞到她身邊的搪瓷杯也沒人再接。
“俺怕你不給，先說車票，等你心軟了再說治病錢，這也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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