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娘坐過牢，再出事便活不下去。”
“前次責任不能替本次加罪，也不能替本次減掉事實。”
顧清清拿起鋼筆，在時間表最上方寫下顧大山所謂病重首次出現的日期。
“你要我說明家庭借款，先回答三項：借款由誰批准，約定何時歸還，集體賬上怎樣登記。”
顧嬌低頭盯著桌角。
“娘在組裡說了算，不用寫。”
“那便只剩保管人把指定用途的錢交給親屬，沒有借款手續。”
何啟明將第二張材料移到中間。
“再核病情時間，顧嬌進京前一日下午取得六十西元，次日上午買車票，旅店登記來由寫探親，當日沒有攜帶藥方。”
他翻到學校初次接待記錄。
“顧嬌第一次提出王桂花病倒，沒有說顧大山需要住院。顧大山病重和縣醫院催費，最早出現在後來張貼的控訴信上。”
馮雪琴用筆尖點了點日期欄。
“也就是說，取款早於所謂縣醫院催費，控訴信又晚於退票和冒名訂貨。”
“目前材料如此，顧大山是否確實生病，仍可由村醫和醫院另核，時間矛盾只擊穿六十西元專為既有醫藥費而取的說法。”
顧清清把病歷兩個字留在空欄，沒有替它打叉。
顧嬌忽然把餘款收回藍布包。
“俺承認錢是娘從縫紉組臨時拿的，可她說過賣完衣裳就能補，俺只負責帶走，為什麼全問俺？”
“因為控訴信由你書寫，款項由你攜帶和支出，王桂花的保管責任另查，不能互相替代。”
“胡麻子讓俺賣表，定金也是他非要的，若不是顧清清不肯給錢，俺會碰這些東西嗎？”
“選擇冒用姓名訂貨的人是你，拒絕給無憑證的二百元，不會形成你的授權。”
接待室外有人送來鄉里的補充電話記錄。
周愛民己核孫玉梅的出診本，顧大山近期只因胃口不佳取過兩包消食藥，沒有縣醫院轉診，也沒有二百元欠費記錄。
馮雪琴看完，將原先擬好的“狀元棄父”標題整頁撕下，折進材料廢頁袋。
顧嬌盯著她。
“你不報道了？”
“報道可以寫，但現在能確認的是偽造全村聯名和集體憑證疑點，不能把尚不存在的縣醫院欠費寫成事實。”
“你們合起來欺負俺，回村以後，娘肯定說都是俺害的。”
“王桂花己經在電話中先說憑證和錢由你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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