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是娘寫的，她不識幾個字。”
顧嬌從椅子上起來，藍布包碰落在地，剩餘硬幣沿桌腿滾開。
她沒有彎腰去撿，只盯著何啟明手裡的信紙。
黃主任把宿舍門崗留存的來訪表放進檔案袋，沒有接她的話。
“書信真偽由筆跡和寄遞來源核，學校只歸檔與你來訪有關的事實。”
“娘平日讓人代寫家信，寫出來也不代表她知道內容。”
何啟明將信封翻到背面。
“這封信沒有郵寄，是胡全稱從你包裡撿到，紙上字跡需要與王桂花在縫紉組領款記錄中的手寫備註比對，你可以說明誰代寫。”
顧嬌蹲下去撿硬幣，撿到最後一枚時，手指在磚縫裡反覆摸索。
“我不知道，家裡誰有空誰寫。”
顧清清把信件索引夾進自己的材料目錄，沒有要求立即認定指使。
“信上若只有抹黑兩個字，仍要結合你到校後的控訴信與公開陳述核，不能因落款便省掉中間事實。”
顧嬌抬頭看她。
“你非要把娘也拖進來？”
“我只提交現有材料，不替任何人撤走。”
何啟明讓女工作人員陪顧嬌核完去向，屬地接待部門會聯絡鄉里補開返程證明，現有餘款是否屬於縫紉組款項，則由鄉財務決定移交方式。
走出校保衛處時，顧嬌沒有往接待點去，抱著藍布包一路跟到東區宿舍樓下。
幾名下課學生認出她，腳步便慢了下來。
黃主任抬手讓值班員維持門口通道。
“需要說明什麼，到學工辦公室登記，宿舍樓前不得堵人。”
顧嬌朝顧清清追了兩步，忽然把布包扔到腳邊，雙膝落在水泥地上。
“姐，我錯了，我年紀小，娘讓我來，胡麻子又拿掙錢哄我，你去跟黃主任說一句，我只是糊塗，不是存心害你。”
周圍有人停住，也有人從樓窗探出頭。
黃主任沒有叫人把她拖走，只將來訪記錄翻到當日頁。
“你若提出更正，逐項說哪項事實有誤，跪在這裡不能替代書面說明。”
顧嬌膝蓋往前挪，手掌去抓顧清清的褲腳。
顧清清側開位置，讓她的手落在布包帶上。
“要我解釋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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