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筆先別跟六十西元並在一起，逐張核領款日期，採購用途和入庫數量。”
周愛民把封口停在賬袋邊，鄉財務員重新攤開清單，潘會計的手仍按在賬冊側邊，那截顏色不同的線頭己經從裝訂孔裡脫出。
“去年冬天一百二十元，賬上寫採購斜紋布二十匹，今年春天九十六元，寫採購白棉布十二匹，俺也去只負責稽核領款，貨入沒入庫由組長籤。”
“組長當時是誰？”
“冬天是劉嫂，春天她回孃家，王桂花臨時代管。”
周愛民把賬頁推到窗邊亮處。
“冬天這筆，領款人欄也是王桂花，驗收入庫欄怎麼空著？”
潘會計把私章盒收進抽屜，盒蓋碰了兩次才扣嚴。
“她說貨車晚到，先把單子拿去蓋供銷點章，後來俺也去催過，她拿回來的附件上寫己經收貨，俺也去便夾進賬裡了。”
“附件現在在哪裡？”
“少的三張裡應當有一張。”
院門外，王桂花把窗框拍得發響。
“老潘，你少把每筆賬都推給俺也去，俺也去替組裡跑腿，錢從你手裡支出去，票也是你看過才入賬。”
周愛民沒有讓人開門，只朝財務員抬了抬手。
“把供銷點名稱念出來。”
財務員貼著褪色字跡辨了許久。
“冬天這一筆寫東河供銷門市，春天寫縣紡織品服務部，另外還有一筆七十二元，寫舊布翻新費，三筆都沒有現存入庫單。”
潘會計立刻把賬翻回去。
“七十二元不是採購，是把舊布送去重新染色，當然沒有新布入庫。”
“送了多少舊布，誰領出，染回多少，誰接收？”
“王桂花管倉庫，她有數。”
門外的哭聲隨即高了起來。
“俺也去一個婦道人家，白天搬布，晚上還得給你們對賬，少一張紙便都來問俺也去，鑰匙又不是隻有俺也去拿過。”
周愛民朝門外說道：“你若記得三筆貨的去處，等核查人員到齊再逐項講，眼下誰也沒說三筆錢都讓你拿了。”
“你們把門關著查俺也去，還說沒認定？”
“賬櫃先封，人員分別問，這是鄉財務定的程式。”
鄉財務員取來入庫簿，按日期往前查，斜紋布二十匹沒有登記，白棉布十二匹也沒有登記，舊布出庫頁則保留一道被撕後的紙根，前後編號正好空出一頁。
周愛民把電話重新接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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