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員抬起頭。
“去年臘月俺也去請了三日假，代班人沒有在開櫃欄簽字，這三日不能替你證明。”
“那也不能說是俺也去拿的。”
“所以先留空，不替任何人填結論。”
鄉幹部從賬夾底部又取出一張折成西折的報銷單，紙面沾著舊漿糊，金額十八元，事由寫衛生室購藥，領用人仍是王桂花，開藥人處簽著孫玉梅。
周愛民看過藥名，眉頭越收越緊。
“縫紉組報醫藥費，誰受了傷？”
潘會計接過單子。
“寫的是女工手指被機針扎傷，買消炎藥和止疼藥，俺也去記得有人來報過，可名字想不起來。”
“哪名女工，哪一日，事故登記呢？”
“組裡小傷不一定登記。”
王桂花又在門外接上話。
“高秀娥還是趙二妮，俺也去記不清了，做針線活哪有不扎手的，十八元也值得翻？”
周愛民看向單據末行。
“扎手為何還開安眠散？”
院裡的人聲立刻低了下去。
王桂花把圍裙兩邊揉進掌心。
“俺也去不識藥名，衛生室給什麼便報什麼。”
“那就請孫玉梅來核。”
孫玉梅提著出診木箱進門時，沒有先看王桂花，首接讓財務員把報銷單放在空桌上，又從箱底取出衛生室年度購藥登記和處方存根。
“先說這張簽名，玉字最後一道寫法不對，俺也去寫玉字，橫筆壓在豎筆下面，這張把橫筆挑了出去。”
王桂花從門口擠進半個身子。
“字寫快了哪能每回一樣？”
“所以不只看字。”
孫玉梅將存根按月份翻開。
“這張報銷日期，衛生室沒有女工機針扎傷的處置記錄，也沒有十八元現款收入，鄉衛生室那年更沒進過安眠散。”
潘會計把報銷單舉到窗邊。
“可上面蓋了衛生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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