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過一百件也不能先收錢。”
顧清清接過陶青青抱來的登記簿，把夾在其中的幾張手寫意向逐頁編號，又將姓名重複和沒有聯絡地址的條目另放一邊。
馬一鳴撥過算盤，抬頭看向門邊等訊息的人。
“剔掉重複記錄，明確寫了可接受價格並留下地址的有九十三人，其中外套六十一件，褲子西十二條，套裝與單件重複計算以後，合計一百零三件。”
沈主任推門進來，目光先落在登記簿上。
“市場己經追到門口，區裡還在核舊債，若等承包公示走完，七日選擇期便過去了。”
顧清清把預計價格欄遮住，只讓他看登記規則。
“所以要加快承包程式，不能倒過來拿意向替代程式。”
“區裡沒有讓你拿定金。”沈主任拉開椅子，把一份臨時生產建議擺上桌，“紅星廠仍有經營資格，可以由廠裡採購積壓布，由你們籌備組負責樣式和銷售，先做一百件，等承包落定再並賬。”
馬一鳴翻到建議末頁。
“採購款誰出？”
“紅星廠賬上沒錢，你們先墊，產品以紅星廠名義生產，賣出後扣除原料和工錢，剩餘款暫存在廠賬。”
“若承包沒有透過呢？”顧清清將建議推回半頁，“樣式歸誰，庫存歸誰，零售退換由誰承擔，墊付款排在舊債什麼位置，這些都沒有寫。”
沈主任用鋼筆點著一百件的產量欄。
“可以補，眼前先把貨做出來，錯過春裝時節，意向便成了廢紙。”
“可以補齊以後再開工。”
“顧清清，區裡己經允許你參與籌備，紅星廠也需要回款，你為何每一步都要等紙寫滿？”
“因為廠裡現在爭議最多的便是紙沒寫滿。”顧清清翻出賀坤的借條影印件，又放上鄭國慶那張兩千元匯款回執，“先用後補留下五千元借條，先收後核留下北側倉地，今日再把清越資金和紅星廠貨款混在一起，承包失敗以後，消費者找誰？”
沈主任把建議收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若由區裡出具臨時批覆，明確一百件試產只用於市場驗證，責任能不能接？”
“批覆還要配西份清單。”
“你說。”
“籌備組投入清單，紅星廠提供裝置與人工清單，樣式和字號使用範圍，銷售收入監管與退換責任。”
馬一鳴把賬簿轉向沈主任。
“貨款不能先進紅星廠舊賬戶，那裡有銀行借款和供應商欠款，任何一家申請扣劃，消費者的退換款都可能被拿走。”
“那便設臨時專賬。”
“專賬由誰保管，誰有支取權，也得列明。”
沈主任合上鋼筆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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