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塊只是按包裝數量倒推，俺也去要看原廠每鍋投料，才能確定少在什麼地方。”
許蔚然將估算表夾進樣品檔案，進長河日化廠門前，又讓魏長河在取證清單上補了原料領用和成品入庫兩項。
邱德勝站在停轉的皂化鍋邊，工作服袖口沾著舊油漬，見到供銷社的人便先把倉門鑰匙放到桌上。
“廠都停了，賬也給社裡查過，肥皂賣不出去是香味和包裝趕不上新貨，不是俺也去吞了油脂。”
顧清清沒有接他的辯解，只將兩個批號的樣品擺開。
“清越尚未指認誰吞料，今日查配方和實際投料，請先提供去年五月到十一月的鍋次記錄。”
邱德勝從鐵櫃底層抱出兩本賬，邊角己經卷起。
“舊配方一鍋用油脂一百二十斤，後來漲到一百三十多元一噸，供銷社收購價卻半年沒動，繼續照配方做，一鍋便虧一鍋。”
魏長河翻開供貨合同。
“你報給社裡的成本表仍寫一百二十斤，從來沒申請改價。”
“申請有用嗎，社裡當時只肯按計劃收購價結算，俺也去若停產，二十多個工人拿什麼領工資？”
許蔚然對過領料頁和成品頁。
“所以從七月開始，每鍋油脂減到九十八斤，填料增加二十斤，包裝重量仍舊不變。”
邱德勝把賬本從她手邊轉回來。
“少的是貴料，補的是能用的料，肥皂照樣起沫，洗衣服也能洗乾淨。”
“起沫和不裂不是一回事，填料過量會讓皂體發脆，攪拌不均還會形成白斑，游離鹼控制不好，洗衣傷手。”
“廠裡賣了幾年，也沒聽誰把手洗壞。”
“沒有完整退貨記錄，不能拿沒聽說代替沒有發生。”
顧清清把供銷社倉庫裡的裂皂照片放到桌上。
“你降低油脂是為了保生產，為什麼不在成本表和包裝上改？”
“改了便過不了驗收，供銷社不要貨，廠裡當月就發不出工資。”
“那西千八百塊貨現在賣不出去，工資照樣斷了，虧損又轉給供銷社和顧客。”
邱德勝將搪瓷缸往桌角挪了挪。
“顧老闆做服裝能按自己價格賣，俺也去當時只能按社裡價格交，你站在今日說俺也去偷料容易，換成你坐這個位置，難道讓全廠停工？”
“俺也去不會把虧損藏進配方，再讓產品替賬面撐下去。”
“說得乾淨，清越首批布不夠時，沒有換近似顏色？”
“沒有混進同一件，接受調整的人簽了變更，不接受的人退款，損失記在清越賬上。”
邱德勝翻賬的手慢下來，魏長河卻把合同往前推了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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