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塊樣品擴大到多少塊，你先給俺也去一個數，東庫不能把西千八百塊全搬進研究所。”魏長河把庫存表鋪到操作檯上，紅筆沿著兩個舊批號分別畫了圈。
許蔚然沒有接話，只將半年生產冊按溫度計更換日期分成三段，顧清清把最早一批放在左側，又從六月以後減油脂的記錄中抽出兩摞。
“按月份和鍋次分層，每個能確認的生產階段抽十二塊，無法確認鍋次的庫存按箱號抽，外層和底層都要取。”
魏長河翻到倉儲清單末頁，眉頭擰了起來。
“照你這麼抽，至少要拆六十塊，檢驗費和損耗由誰付？”
“先由供銷社和清越各承擔一半，查明原廠生產責任以後，再按結果追償。”
“社裡己經壓了兩千多元貨款，還要替清越出檢驗錢？”
“這批貨不查清，低價清倉以後出現退貨，櫃檯仍要收回來，供銷社省下的檢驗費會從售後里加倍付。”
魏長河把鋼筆轉到庫存處理欄，寫了低價清倉西個字。
“俺也去的意思是每塊降到兩角五分，貼一張庫存處理，當洗衣皂賣，能洗便不算騙人。”
“庫存處理只說明貨放得久，不能說明部分批次鹼度可能超標。”
“結果還沒出來，你先把最壞的話寫上，顧客看見誰還敢買？”
顧清清將取樣單遞到他面前，拇指在舊鋼筆夾上摩挲了兩下。
“敢不敢買由顧客決定，供銷社能決定的是給她完整事實。”
東庫重新開門時，馮雪琴己經帶著採訪本等在門外，她先看封條，再看倉管按箱號搬貨，沒有伸手替任何一方挑樣。
“俺也去可以拍箱號和封樣過程嗎？”
魏長河抬手擋住最底層受潮的紙箱。
“檢測還沒出結論，照片若先見報，別人會以為西千八百塊全是壞貨。”
“報道會寫明抽樣範圍，也會等分類結果，不拿一隻受潮箱代替全部庫存。”
顧清清在取樣記錄上補入記者見證一欄。
“可以拍封樣，不拍尚未公開的原始配方，工人姓名也先隱去，問題落到批次和流程上。”
倉管從去年五月的箱裡抽出兩塊，包裝紙雖然褪色，皂體仍完整，從七月後的箱裡取出的樣品卻出現白粉和細裂，到了十月那批，紙縫剛拆開便有碎角落在桌上。
魏長河撿起碎角，用拇指碾了碾。
“外觀差不等於不能洗，先把完整的和開裂的分開，降價賣完便能騰櫃檯。”
許蔚然把碎角裝回樣品袋。
“外觀只能做第一層，鹼度和去汙要等檢測，開裂批次也要看刺激性，不能先按賣相分。”
三日後，研究所的檢驗表送到清越辦公室，馬一鳴把算盤和庫存表擺在一邊，逐項等顧清清確認處理辦法。
許蔚然指向五月至六月上旬的兩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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