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愣住了。
他關掉手電筒，拉開門栓。
老陳頭顫巍巍站起來，懷裡抱著一個布袋子，裡面咕嚕嚕滾出幾顆葡萄。
“陳叔？”楊平安趕緊扶住他，“這大半夜的，你怎麼——”
“平安，你得救救我。”老陳頭突然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我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西施從後面走過來，輕輕拉了拉楊平安的袖子。
楊平安回頭，看到她指了指屋裡。
他點點頭，扶著老陳頭往屋裡走：“進來說，外頭涼。”
堂屋燈開啟。
老陳頭坐在凳子上，整個人癱在那兒，佝僂著背。
他今年六十一，種了二十年葡萄，手上的繭子很厚。
鞠萍和楊福田也被吵醒了，披著衣服出來。
鞠萍看到老陳頭的樣子，轉身去廚房燒水。
“陳叔，先喝口水。”楊平安倒了杯熱茶遞過去，“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老陳頭捧著茶杯，手抖得厲害。
他喝了兩口，突然把布袋子裡的葡萄全放倒在地上。
“你看看，你看看這果子！”他抓起一串葡萄，眼淚首往下掉，“陽光玫瑰啊！我伺候了大半年，一顆一顆套袋，一滴一滴施肥，好不容易成熟了，賣不出去啊！”
楊平安拿起一顆葡萄，咬了一口。
甜度不錯，至少20%以上。
果粒飽滿，色澤透亮，是精品果的標準。
“陳叔，你這果子沒問題。”楊平安放下葡萄，“怎麼會賣不出去？”
老陳頭哭得更厲害了。
“周大海被抓之前，逼我簽了獨家合同，說西塊錢一斤全包。我沒簽，他就讓人把我家灌溉管道挖了，壞了三根。我重新接好，他又來剪電纜……”
“我知道這事。”楊平安打斷他，“後來呢？”
“後來他進去了，我以為能消停了。”老陳頭抹了把臉，“可他手下那些人還在！前天去我棚裡砸了二十多箱果子，說這是‘教訓’。我去找收購商，人家一聽我是老陳頭，全都搖頭，他們怕惹事！”
楊平安沉默了。
“那你家還有多少畝？”西施突然開口。
老陳頭愣了一下，看向這個陌生的年輕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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