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頭猛地抬頭。
“但是，”楊平安盯著他，“價格不可能按我的標準。我的是18塊，你得低於我，不然收購商那邊說不過去。”
“多少？”老陳頭聲音發顫。
“我幫你談到15塊，最多16。”楊平安說，“你考慮一下。”
“十五塊就行！”老陳頭愣了三秒，雙腿一軟就要往下跪，“平安！十五塊我就能活！我給你磕頭——”
“起來！”楊平安一把拽起他，“男兒膝下有黃金，跪什麼跪！”
老陳頭抹著眼淚站住，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不過我有個條件。”楊平安話鋒一轉，“這16塊不是白給你的。從明年開始，你那西畝半地必須加入我的合作社，剪枝、施肥、打藥，全按我的標準來。果子我統收，敢私自賣給別人，或者偷偷用違禁農藥，我立刻踢你出去。”
老陳頭瞪大眼睛。
“平安，你……你願意帶我種？”
“我不帶廢物。”楊平安語氣平靜，“你種了二十年葡萄，手藝在，就是腦子沒轉過彎。跟著我幹，明年我讓你畝產翻一倍。”
老陳頭連連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鞠萍端著熱粥出來，放在老陳頭面前。
“老陳，先吃點東西。天大的事，吃飽了再說。”
老陳頭捧起碗，喝了一口，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粥裡。
楊平安走到院子裡，點了根菸。
西施跟出來，站在他旁邊。
“你壓價到十六，他成本九塊，雖有錢賺，但他若不肯呢？”她問。
“他沒得選。”楊平安吐出一口煙，“而且我要的不是他這兩萬斤果子，是他那西畝半地的控制權。周大海倒了，村裡空出來的地不少，我得立個標杆。”
西施看著他，眼神微動。
“還有別的辦法銷貨嗎？”
“有。”楊平安把菸頭掐滅，“我的特級果走線下高階渠道，老陳頭的果子糖度差一點，走電商下沉市場做引流款。渠道不衝突。”
西施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平安，你做事，總是走一步看三步。”
“少拍馬屁。”楊平安轉身往屋裡走，“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得早起。”
西施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突然說：“其實……你心挺軟的。”
楊平安腳步一頓，回頭瞪她。
西施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快步溜回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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