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李工昨天在電話裡說的話：“對方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他們找你，可能不是為了果園，是為了別的。”
別的什麼？
楊平安現在沒空想這個。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幫更多像老陳頭這樣的果農，讓更多宋莊村的村民，過上靠雙手就能掙到錢的日子。
老陳頭這人實誠。
十六萬貨款下午三點到賬，他沒進家門，先騎著那輛鏈條生鏽的二八大槓去了鎮上信用社，把八個短工的工錢一分不差地取了現金，挨家挨戶送上門。
楊平安傍晚接到他電話時，老頭聲音激動：“平安，工錢我結清了，你不用管了。你嫂子說了，明天中午“老西川”，我請你們一家子吃飯，必須來。”
楊平安本想推掉。
一頓飯的事，他不放在心上。但轉念想了想，還是去吧。
“明天中午有人請吃飯，”他說，“想去嗎？”
西施抬頭，桃花眼亮了一下：“有肉嗎？”
“……有。”
“去。”
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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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半，老西川飯店。
鎮上唯一一家能擺三桌的館子，老陳頭包了個小包間。
菜點了十二個，有楊平安愛吃的酸菜魚，有鞠萍愛吃的乾煸豆角，還專門問了楊福田要了瓶瀘州老窖。
桌上六個人——老陳頭兩口子、楊平安一家三口，再加西施。
老陳頭端起酒杯，手抖得厲害。
“平安，我沒讀過啥書，不會說漂亮話。”他眼圈發紅，“就一句——要不是你，我那兩萬斤葡萄今年就得爛在地裡，我那二十萬本錢就打了水漂。”
“陳叔，喝酒就喝酒，別上價值。”楊平安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我說的是實話！”老陳頭一仰脖子，酒下肚，聲音更大了，“周大海那陣子，把咱這片的收購路全掐死了。不是你出手，我現在可怎麼辦呀。”
鞠萍趕緊勸：“老陳哥，都過去了，吃菜吃菜。”
楊福田難得沒說話，只是給老陳頭滿上第二杯。
西施坐在楊平安右手邊，安靜地吃著糖醋排骨。她把骨頭剔得乾淨淨，碼在碟子邊緣，整齊齊。
老陳頭媳婦瞅了她好幾眼，悄聲跟鞠萍說：“你家這個表侄女也太俊了，吃東西還這麼斯文。”
鞠萍笑得合不攏嘴：“夷光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瘦了，得多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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