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接過來翻了幾頁，指尖從紙面上劃過。
“比竹簡輕多了。”她說。
“裝的字也比竹簡多。”楊平安指了指字典背面的字數——收錄一萬三千字。
“你以前背的那些篆書……大概也就這裡面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西施點頭，把兩本書抱在胸前。
楊平安又轉了一圈，本來打算走了。但他路過古籍區的時候停了一步。
繁簡字對照字典。
墨綠色封面，燙金字。他抽出來翻了兩頁——左邊繁體，右邊簡體，下面附註釋和字源演變。
他想了想，加進了購物籃。
收銀臺前，三本書，六十七塊。
他把袋子遞給西施。
西施先看到的是那本墨綠色的。
她把前兩本放在一旁，雙手捧著那本繁簡對照字典，翻開第一頁。
目錄。部首檢字表。筆畫索引。
然後是正文第一頁。
“一”。
繁體：一。簡體：一。
沒有變化。
她翻到“言”部。
“言”——簡體：言。“語”——簡體：語。“記”——簡體：記。
她的手指停在“記”字上面，很久沒動。
楊平安站在旁邊，看見她睫毛在抖。
“夷光？”
她沒抬頭。
“我以為……”她聲音發澀，“這輩子再也見不到自己認得的字了。”
書店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收銀員的小姑娘在低頭刷手機，沒人看他們這邊。
楊平安張了張嘴。
他想說“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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