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後背的溫度還在——她的手己經鬆開了，但那片被掌心貼過的地方，像被燙了個印子。
“到了。”他說，嗓音比平時低。
“嗯。”
西施從後座下來，抱著裝了三本書的塑膠袋，眼神往別處飄。
耳尖是紅的。
楊平安看見了。
他也沒好到哪去。從“宋莊村3km”那塊路牌開始，他的心跳就沒下過一百二。三公里的路，平時騎五分鐘，今天他覺得像過了半輩子。
開門，進屋，開燈。
一切流程和往常一樣。
西施把書放在桌上，去倒水喝。楊平安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假裝看訊息。螢幕亮著，微信介面一動不動，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隻手。
環過來的時候，輕得像怕他碎掉。
楊平安把手機扣在茶几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他二十六了。
談過一次戀愛，大三，異地，三個月就散了。之後七年，跟土地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多。他自認為不是個磨嘰的人——周大海來搞事，他三十秒做決策；老陳頭求上門，他兩小時拿方案。
但面對這件事，他磨嘰了快兩個月。
從第一碗紅燒牛肉麵開始算，她來了五十三天。
五十三天裡，他看著她從一個連電燈都怕的古人，變成了能用Excel記賬、能考西十七分拼音、能一個人坐電梯上二十六樓的現代人。
她很努力。
努力到讓他心疼。
楊平安坐首身子，兩手搓了一把臉。
行了，楊平安，你他媽是個男人。
混混都不怕，跟一個姑娘說句話你慫什麼？
“夷光。”
廚房裡傳來水杯放下的聲音。
“嗯？”
“過來坐。”
西施端著杯子走過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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