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多看了兩眼，開口問：“陳叔，這字寫得真有意思，筆力很足。”
老陳頭端著茶水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頓時樂得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了一起。
“有啥筆力啊，這是我那五歲的孫子在幼兒園書法班寫的。老師非說有進步，孩子拿回來，我就給貼最高處了！”
西施認真看著那個字，輕聲說。
“起筆不猶豫，落筆有定力。孩子心靜，以後讀書肯定是個好苗子。”
這一句話正好戳中了老陳頭的心事。
誰也不知道她是在夸人還是描述事實。
反正老頭笑得合不攏嘴，非要去側屋給西施抓一大把自家的凍柿子。
從老陳頭家出來，第二站是張叔家。
張叔的老婆正蹲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大菜刀，在案板上“咣噹咣噹”地剁著白菜豬肉餡。
聽見腳步聲，婦人放下菜刀抬頭，看見西施走到跟前，眼睛頓時一亮。
她連手上的麵粉都顧不得擦，首接在圍裙上拍了兩下，一把拉過西施的手。
“我的天，這閨女怎麼過了個年又變俊了！這水靈得，跟電視裡的神仙一樣！”
西施神色平靜，把兩盒京八件糕點和一大桶洗衣液放在案板旁邊的矮桌上。
“嬸子，新年好，帶了點日常用的東西。”
聽見外面的動靜，張叔從屋裡撩開門簾探出頭，大聲喊道。
“老婆子，別讓客人在門口喝西北風，快進屋坐！”
三人進了堂屋，楊平安沒兜圈子，首接提起了開春合作社集中採購化肥和搭建氣調冷庫的事。
張叔聽完，手裡的菸袋鍋在桌腿上敲了敲，特別乾脆一揮手。
“平安，多餘的話你不用講。去年要不是你幫我賣那幾萬斤果子，我連過年的肉都吃不上。合作社你怎麼說，我老張就怎麼幹，我百分之百信你！”
從張叔家出來，日頭己經升到了頭頂。第三站來到了李嬸家。
院門沒關，李嬸一人坐在院子裡的矮板凳上，面前堆著一大堆剛從地窖裡搬出來的白菜。
看見楊平安和西施進門，李嬸嘆了口長氣。
“平安啊，你們來得正好。我正心煩呢，鎮上農資店今年開春的陽光玫瑰專用肥和殺蟲藥，一袋漲了十五塊錢。我那八畝地，光前期育苗和農資就得搭進去大幾千，這日子真是越過越難。”
西施沒說話，首接走過去，在李嬸身邊找了個空板凳坐下。她挽起羽絨服的袖子，伸手從地上抓起一顆白菜，動作麻利地剝掉外面的黃葉。
李嬸愣了一下，趕忙去攔：“別別別，夷光，你這手是寫字幹細活的，別弄髒了！”
西施沒停手，繼續剝著菜葉子，語氣平穩：“嬸子，順手的事，我閒著也是閒著。”
楊平安靠在院牆邊，看著李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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