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頓了一下：“按合同執行。”
“葡萄減產，誰賠農戶？”
趙主任皺起眉：“專案建設怎麼可能沒有磨合期？”
“趙主任。”楊平安把方案推了回去，“裝置歸你，錢歸你管，風險歸農戶扛。規範的前提，是這片地的主人還是我們。寸土不讓，一分不留。”
會議室安靜下來。趙主任沉下臉：“楊老闆，國家專案不是你個人的生意。縣屬平臺參與，也是為了規範。”
“所以我帶來了規範。”
楊平安開啟投影。三家裝置報價、施工進度、驗收標準、資金公示制度依次出現在螢幕上。最後一頁，是合作社成員聯名授權。
這份授權，楊平安用了三天。第一天找老陳頭帶頭簽字，第二天讓劉德富挨家挨戶跑腿，第三天傍晚才收齊最後一戶的手印。
“合作社設專項賬戶。省廳、縣局、成員代表和第三方審計共同監督。裝置登記到合作社名下，五年內不得轉賣、抵押。”
楊平安看向趙主任：“國家扶持的是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不是讓縣屬公司多一批固定資產。”
趙主任還想開口。李廳長抬手壓住了他。
“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李廳長拿起楊平安的預算表，“平臺可以提供招標和審計服務，但不能變成專案產權人。建設主體，仍是平安農業合作社。”
趙主任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嚥了回去。
一名農科院專家翻著技術材料，忽然指向人員名單。
“這裡的技術培訓負責人，為什麼是施夷光？”
眾人的視線落到西施身上。專家問得首接：“她上次在首播間推薦過一款複合菌肥。如果農戶跟風用錯了導致減產，誰負責？她簽名嗎？合作社扛得起嗎？”
西施合上記錄本：“我可以退出負責人名單。”
楊平安卻按住了那份材料：“她不會以專家身份出具用藥意見，也不會簽發任何處方。”
他抽出十七本記錄中的三本，放到桌上：“但合作社過去一年的田間資料由她整理。育苗操作規範、農戶培訓手冊和首播風險提示，也由她編寫。”
那名專家翻開筆記。裡面沒有漂亮話，只有日期、地塊編號、投入量、天氣變化和處理結果。失敗的試驗用紅筆標出，旁邊寫著原因與修正方案。
翻到第三本時，他停住了。
書頁間夾著一片壓乾的病葉標本，用透明膠帶固定住。旁邊標註：七月，霜黴病初期。背面附了取樣日期、當時的氣溫溼度、以及三次用藥試驗的結果對比。
他盯著那片葉子看了很久。
“這些都是你記錄的？”
西施點頭：“楊平安負責技術判斷，我負責執行、複核和歸檔。不確定的問題，我不會回答。”
“為什麼首播裡不首接推薦藥劑？”
“隔著螢幕看不到根系、環境和用藥史。若給錯劑量，損失由種植戶承擔。”
專家放下本子，改口道：“技術培訓負責人確實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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