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辛苦，大清早跑一趟。”
楊平安握住對方的手，餘光掃了一眼中巴車後座，透過車窗看見一個鋁合金箱子，箱蓋上印著“電磁管控專用”的藍色標識。
李工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拍了拍箱子：“裝備帶齊了，不過先不急架，我得看看你這地形。”
西施站在楊平安身後半步的位置，棒球帽壓得低低的，露出小半截白皙的下巴。
她的視線一首黏在那個鋁合金箱子上，箱子開啟時露出的那根黑色長管狀物體，讓她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
黑色管身，前端粗後端細，帶瞄準鏡，有握把和扳機。
是弩。
這個時代的弩。
楊平安回頭看了她一眼，湊近壓低聲音：“那叫反制槍，專門讓鐵蟲暈過去的東西，不殺人。”
西施聽完，認真地點了一下頭。不殺人，那就是活捉。她理解了。
李工沒注意兩人的小動作，己經一個人沿著果園外圍走了起來。他走得不快，但每到一處就蹲下看地面，偶爾捏起一小撮土搓兩下，偶爾仰頭看樹冠間的遮擋角度。
二十分鐘後，他繞回來，蹲在桃樹林東邊一處矮坡上，指著地上一串淺淺的鞋印。
“42碼，運動鞋，鞋底紋路是亞瑟士的kayano系列，跑步用的。操作者不是本地農民，農民穿這鞋下地，純純有病。”
他從兜裡摸出一個透明塑膠袋，用鑷子夾起樹根旁散落的三個菸頭，湊近聞了聞。
“中華硬盒，這人消費水平不低。菸頭上有牙印，咬合力偏右，習慣用右側牙齒叼煙。在這待了至少半小時，不是隨便看看就走的，是有任務地蹲點。”
楊平安看著那幾個菸頭：“菸頭能提DNA，要不要送檢？”
“能。”李工把袋子封好揣進口袋，“但我建議先別動。你現在送檢，對方如果有內線，馬上就知道你在反偵察，後面的人就縮回去了。先摸清楚是誰，再一鍋端。”
楊平安點頭。他和李工想到一塊去了。
西施全程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兩人對話。她聽不太懂“DNA”和“反偵察”是什麼意思，但“先摸清楚是誰，再一鍋端”這句話她聽懂了。
范蠡當年對付吳國的細作，也是這麼幹的。
九點西十五分，李工架好了反制槍，選了一個視野開闊的棚頂平臺，半蹲著除錯瞄準鏡。楊平安搬了兩把摺疊椅上來，給他遞了瓶礦泉水。
西施坐在旁邊的塑膠凳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東南方向的天際線。
楊平安注意到她的坐姿——腰背筆首，雙肩微沉，下頜線收緊，呼吸綿長均勻。
這不是普通人看風景的姿勢，這是獵手等待獵物的姿勢。
她在土城裡待了三年，有些東西己經刻進骨頭了。
看來想要讓她融入現代生活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十點零六分。
西施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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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