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沒有再看她們，他像瘋了一樣轉過身，衝到天幕下，開始瘋狂地收拾東西。
“不露營了！回去！現在就給我回去！”
他一把掀翻了摺疊桌，沒吃完的燒烤、茶杯、水果稀里嘩啦地碎了一地。他粗暴地扯下天幕的繩子，把那些昂貴的露營裝備胡亂地塞進房車的儲物箱裡。
“平安！你別這樣！”西施紅著眼睛跑過去，想從後面抱住他，“我錯了，我真的只是隨口一說，你別嚇我……”
“放開！”楊平安掙脫開西施的擁抱，轉過身，指著那片幽深的水庫，手指都在劇烈地顫抖。
“西施，鄭旦，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從今往後，誰也不許再來這個水庫！誰要是再敢提‘穿越’這兩個字，就當沒我這個丈夫！”
楊平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五十歲的男人，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合作社董事長，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你們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怕……”楊平安捂著臉，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我沒有你們那麼大的本事。我不會武功，我沒有傾國傾城的美貌。我楊平安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在這水庫邊撿到了你們。”
“我拼了命地賺錢，拼了命地給你們辦戶口，買大房子，生怕你們受一點委屈。我每天看著知夏、知秋和鄭驍長大，我以為我們己經在這個世界紮根了。”
楊平安放下手，看著面前兩個同樣紅了眼眶的女人，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絕望和恐懼。
“可是剛才，看著你們站在水邊……說那些話，我突然覺得，你們根本就不屬於我。那水庫就像個怪物，隨時都會把你們吸回去！如果你們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那三個孩子怎麼辦？！”
西施徹底繃不住了，眼淚決堤而出。她撲進楊平安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哭得泣不成聲。
“對不起……平安，對不起！我不該說那種話，我再也不說了！我不走，我哪裡都不去，我死也要死在你身邊！”
鄭旦站在一旁，看著哭成一團的兩人，她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試圖把眼眶裡的酸澀逼回去。
她走到楊平安身邊，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手，重重地拍在楊平安的肩膀上。
“楊平安，你是個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鄭旦的聲音雖然嚴厲，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看著楊平安，一字一句地說：“我鄭旦這輩子，只認你一個男人。吳國早就亡了，就算現在水底有條路能回去，老子也不稀罕！我的家在宋莊，我的兒子叫鄭驍。誰要是敢把我們分開，我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鄭旦一把將西施和楊平安同時攬進懷裡，三個人在初秋的冷風中，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聽見沒有？別胡思亂想了。我們一家人，生同衾，死同穴。”鄭旦咬著牙說道。
楊平安的情緒終於慢慢平復下來。他反手抱住兩個女人，感受著她們真實的體溫和心跳，那股差點將他吞噬的恐懼感，這才一點點退去。
半個小時後，房車重新啟動，像逃離一般，駛離了水庫。
車廂裡，西施緊緊握著楊平安的右手，鄭旦坐在副駕駛上，冷冷地盯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水庫。
“平安，”西施輕聲說，“明天我們在院子裡種棵樹吧。就種一棵桂花樹，等孩子們放假回來，剛好能聞到花香。”
楊平安看著前方的路，眼底的陰霾終於散去，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好，種樹。不僅要種樹，還要在樹下埋兩罈好酒，等知夏和知秋結婚的時候，咱們挖出來喝。”
房車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首到回到家，楊平安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才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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