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在卓仲武的罵街聲和陸衝手機的震動聲伴奏下，宋威虎問了跟卓啟航一樣的問題：“跟那女警到什麼程度了？”
陸衝不跟宋威虎說瞎話，“沒程度，手都沒拉過。”
“那你跟人混什麼呢！合著找了個飯搭子是嗎？”宋威虎眼睛往他下三路瞟，“你丫不會真有什麼隱疾吧？”
陸衝成為卓叔新三年多，既沒有固定的女朋友，也不打野食。他賣相好，攀上卓啟航這棵大樹，有錢有權，往上撲的小姑娘數不過來。像叢家外甥女那樣自恃身份的，也紆尊降貴千方百計託人來說。可他無論是自由戀愛，還是被逼相親，沒有一個入他眼的。久而久之就有人傳，說卓啟航認回來的義子當年為了救他，不只傷到了腦袋，還傷了命根子。
眼看宋威虎越說越沒六兒，馬上要留虎嬸孃家漁村沒執照的野郎中手機號了。陸衝截住他話，“我沒看上她。”
“沒看上你跟人吃飯。”歐陽瑜是迄今為止跟陸衝單獨吃飯超過三次的異性第一人。
“我有我的原因，但肯定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歐陽瑜是緝毒警，陸衝再信任宋威虎，也不能把自己懷疑她是阿魚的事告訴他。
宋威虎知道老三不想說的，誰也撬不開他嘴巴，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你怎麼回的老闆？”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卓啟航其實早就知道他跟歐陽瑜來往。知道他們來往不算什麼，畢竟陸衝也沒藏著掖著，何況還有龍家那隻傻貓吃乾醋到處噴。陸衝疑心卓啟航怕是早知道歐陽瑜跟蹤他走貨，今天不過是配合卓玉和仲武演戲而已。
卓啟航的意圖陸衝有點明白。他不想陸衝戳穿歐陽瑜，希望他牢牢掌控她，透過她建立辰遼緝毒支隊的訊息通路。可惜陸衝不會讓他如願，正因為料到卓啟航會動這個念頭，他才先一步當面揭破歐陽瑜的鼓面，斷了雙方的念頭。宋威虎是卓啟航最信任的人，又控制著倉庫，這件事卓啟航不會瞞他。可連宋威虎都瞧明白了陸衝不會配合，卓啟航卻還是不死心的誘導。如果他和歐陽瑜繼續深入交往，只要一步走錯，對他來說是萬劫不覆，而對於卓啟航來說……他只是叫卓叔新而已。
“直接回的，不幹！”
宋威虎盯了他一瞬，笑著搖頭。卓仲武可能是罵的嗓子疼，一邊喝手下遞來的水，一邊用腳狠踹陸衝的吉普。咚咚的巨響引得辦公樓的窗戶邊上，趴著一堆堆看熱鬧的員工。
宋威虎捨不得把煙氣吐出去，都含在嘴裡，一說話煙氣順著鼻孔噴出來。“早做打算。”
兩人沉默著抽菸，心照不宣的不再說話。一陣急迫的腳步聲，廠區的保安隊長跑過來，點頭哈腰的賠笑臉，“新總，您可讓我好找！您的車擋了武總的車了，武總著急辦事。您看……您跟虎叔聊著，我給您挪挪車？這武總一直髮脾氣，踹壞了您的車也不好……”
陸衝撚滅了煙，痛快的扭身就走，“不用你，我正好也要走了。”
保安隊長沒想到三爺出這麼一手，張著嘴只會“啊”了。這三爺要是下樓挪車，跟二爺碰到一塊兒還不打起來！他求助的望向宋威虎，後者卻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著急忙慌的撚滅了煙，追著三爺去了，還不忘警告保安隊長：“別跟你嫂子說我抽菸了啊！”
保安隊長：……
陸衝邁著四方步晃晃悠悠從行政樓裡出來，樓前空地上遠遠近近已圍了不少人。大家都知道二爺好面子，不敢靠太近，圍著旁邊甬路轉悠就是不肯走。
吉普車駕駛位的車門被踹出個大坑。卓仲武累了，靠著賓利的車屁股喝水喘氣。嘴裡罵罵咧咧，讓手下打122挪車。保安隊副隊長哈著腰在他旁邊說好話，兩輛車在卓氏自己的停車場裡，報警估計人家不接。隊長已經找到三爺了，馬上就能下來挪車。
副隊長扯的都是屁話，122怎麼可能不接活？卓仲武卻還是就坡下驢不再讓手下打電話。卓啟航忌諱廠區來警察，跟警察沾點邊兒的都不行。
副隊長鬼扯到無話可說，終於盼到隊長領著三爺來了，頓時如蒙大赦。小碎步顛過去，小心翼翼問：“新總，我給您挪車？”
陸衝搖搖手，保安隊長有眼力見的把副隊長拉到一邊，離他們越遠越好。卓仲武早看見陸衝，梗著脖子乜斜他。陸衝雙手插在褲袋裡，晃晃悠悠朝他走過去。卓仲武突然一甩手，剩了多半瓶的礦泉水瓶極速朝陸衝面門而來。
陸衝臉上表情都沒變，微微歪頭，礦泉水瓶擦著他的髮絲飛過。“二哥火氣好大，多喝水有好處！”
卓仲武兩步衝到他跟前，薅著陸衝的衣領，“你他媽敢跟老子裝蒜，活膩歪了吧？”
卓仲武比陸衝矮半頭，根本提不起他。陸衝唇邊掛著邪笑，垂著眼皮俯視他，“二哥，這麼多人瞧著，差不多得了。”
卓仲武肺都氣炸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手上使勁，想把陸衝甩壓在車屁股上。可他身高本就不佔優勢，這些年紙醉金迷的折騰，身手早荒廢了。努了兩輪勁，陸衝雙手仍插在褲袋裡，身體紋絲不動。
陸衝沒還手，自己身手又不如，卓仲武沒臉喊手下幫忙。這時陸衝低頭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見好就收，別給臉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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