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卓氏人均八卦精加長舌婦，更何況關乎公司內部的權利交割，卓叔新跟卓啟航劃清界限的事很快就在卓氏傳開了。陸衝不過在九叔那兒坐了會，然後接上他去孔園吃飯，到孔園時，連泊車小弟都開始喊他衝哥了。
九叔嘲笑他，“令狐少俠，你的大小姐有點多啊！”陸衝無奈，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讓他以前怎麼叫以後還怎麼叫。
包間裡坐的滿滿騰騰，孔海和趙宇禮都在。兩人一向沒架子，跟陸衝手下這群泥腿子也能吃到一塊去。陸衝一進來，趙宇禮就起身迎過來，笑瞇瞇說：“令狐少俠，請上座！”
陸衝推開他，“宇哥你也開我玩笑！您還是叫我老三吧！”
“不行！”孔海斷然道，“話既然說出口，就沒有往回縮的道理。他縱容他兒子，你還替他全什麼面子！”
陸衝這才意識到下午鬧的動靜有點大，心裡有些後悔。但他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既然想好了要給卓仲武一個警告，就不怕帶來的後果。“不全為老闆面子，我還得在卓氏混飯吃，不能把事做絕。”
“辰遼又不是就他們家有飯吃。早就讓你上我這兒來，現在跟他們鬧翻了正好是個機會。”
在座都是暖冬的人，胖子下午回去，只來得及和米強唐六透了透陸衝的想法，其他人還沒來得及說。陸衝一到，趙宇禮就讓上菜。孔海他們都不是擺架子的人，幾個小弟一邊聽海叔調侃老大，一邊開吃。孔海這麼一說，眾人心裡一緊，紛紛放下筷子，支稜起耳朵聽陸衝怎麼回話。
陸衝一看眾人的表情，料胖子來不及跟所有人說明。好在這幾年孔海一直嚷嚷著要他過趙家碼頭幫忙，今天跟卓仲武的事鬧出來，不用胖子再說什麼，六子他們幾個都想得到，陸衝在卓氏待不長久了。
陸衝抿了口酒，“沒那麼誇張。老大老二互相整起來更狠，我這點算什麼？老闆沒信老二的閒話，當然也不能因為幾句挑唆就處置他。今天話說明白了，以後他們姐弟三個鬥生鬥死都跟我沒關係。老闆對我有救命之恩，而且還有強子他們，我不能說走就走。我更不能剛跟那邊生出齟齬，就跑到您這邊來。”
米強幾個感激的望著陸衝，就算替他死了都心甘情願。孔海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家族爭產，兄弟姐妹互相攻訐都是輕的，下狠手落人命的大有人在。卓仲武今天所做的，根本不算什麼。陸衝是積聚了以往許多次的忍讓，借今天一次翻出來說清楚。他已經改名換姓跟卓氏劃清界限，再立刻轉投別家的確太讓卓啟航下不來臺。孔海心裡清楚，現在讓他馬上來趙家碼頭並不合適，那麼說不過是一時氣憤。
趙宇禮見孔海被陸衝說服了，給兩人倒酒，“事兒都平了，別費腦子琢磨沒用的，好好吃飯好好玩！”
暖冬的小子們在九叔多年調教下，都極有眼色。聽明白陸衝短期內不會離開卓家，各人還有時間做好下一步打算。趙宇禮一發話，眾人不再糾結，甩開腮幫子猛吃猛喝。都是青壯小夥子，體力好吃的多，加了好幾回菜和酒。孔海在陸衝來前就發話今天他請客，眼瞅這幫小子簡直是豁出命要吃窮他，氣的直瞪眼。
吃完飯，胖子跟幾個浪小子找會所玩去了，米強和唐六不好這口，留在孔園打檯球，孔海拽著陳九去瞧菸葉，一桌人瞬間散的只剩陸沖和趙宇禮。趙宇禮讓服務員撤了桌上的殘羹杯盤，沏壺普洱送來。等服務員離開，趙宇禮從隨意扔在沙發上的檔案袋裡拿出一疊紙，遞給陸衝。“沒瞧出什麼特別的。”
趙宇禮手腳麻利，只一個週末就把虞凝的履歷摸清楚了。陸衝一頁頁翻看，確如趙宇禮所說，虞凝的履歷和每個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輕人一樣。二流本科畢業，南下來辰遼謀生。進明遠之前打過兩份工，都跟物流相關，一個是國企快遞配送站點，一個是私企辰遼站點的主管，然後跳槽到明遠，一直做到現在。
如果非要找出點特別的，就是虞凝無父無母，??褓中被遺棄在南方縣城的福利院門口。一直到上大學前，虞凝都生活在那間福利院。大學畢業找到工作，逢年過節只要有時間她就會回福利院，手上有餘錢就會打給福利院。
陸衝看的很仔細，幾乎是一字一字的反覆研讀。沒人知道他是什麼學歷，但見他平時一拿筆就頭疼的模樣，想來文化水平不高。趙宇禮驚訝的上下打量他，“怎麼突然對那丫頭感興趣？沒見你下這麼大力氣查那女警。”
陸衝仍低頭看虞凝的資料，漫不經心說：“擺明就是警察，有什麼好查的？”
趙宇禮挑眉，用手指戳戳那疊資料，“有問題？”
陸衝抬頭朝他笑笑，“我看上她了，摸清底細才好上手嘛。”
趙宇禮撇嘴翻白眼，臉上寫著“你覺得我傻？”陸衝不理會，問他：“她在市區那套房子，少說也得一百個，她哪兒來的錢？樂明給的？”
陸衝之所以找趙宇禮幫忙，一是他人面廣嘴嚴，二是他細心，做起事來面面俱到。果然陸衝想到的，趙宇禮也早慮到，“那套房子是凶宅，據說是個癮君子為了要錢買毒，把老婆孩子砍死在屋子裡了。後來那人吸毒過量死了，他是做生意的，欠人一大筆錢，房子強制拍賣，本來就能比市價便宜十幾萬。又因為房子裡有人橫死，第一次拍賣流標，第二次又降了十萬。小虞用八十七萬拍了那所房子，貸款，首付二十。”
趙宇禮抬手製止陸衝發問，“買房時她已經是樂明的秘書，但根據工齡和收入，她又沒父母支援，二十萬首付她拿不出來。一開始我也以為是樂明給她的，小虞那麼能幹，二十萬對樂明來說也不算什麼。可是你猜怎麼著？他們一查才知道，那二十萬是高利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