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回
陸衝倏地抬眸，趙宇禮抿了口茶，接著說：“不是超標的高利，三倍，剛好卡在線上。”趙宇禮晃晃腦袋，嘖了一聲，表情不無欽佩。“不得不說，小虞幹事穩準狠。明遠能有今天，一半是她的功勞。”
陸衝皺眉，“樂明不知道？”
“你也穩準狠！”趙宇禮點點他，“小虞的高利貸不到半年就連本帶利還清了，因為明遠那年的年終獎翻了三番。”
陸衝唇角一掛，“有點意思。”
趙宇禮覷著他的臉色，疑心他剛才那句話是不是糊弄他，胸有成竹道：“樂明肯定對那丫頭片子有意思，不過小虞好像對他不感冒，我看還高利貸的錢八成是樂明撒潑打滾求小虞收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小子來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趙宇禮腦子裡過了一圈，陸衝還真沒騙過他，不想讓他知道的事，他只是不說。趙宇禮正色道：“光是看上人家，也不用這麼扒人祖墳吧？”
陸衝繼續低頭看資料，趙宇禮明白，這部分是陸衝不希望他知道的。他也不追問，兀自喝茶等他看完。正這時服務員敲門，唐六找陸衝。
趙宇禮端著茶壺要走，陸衝制止他，對唐六說：“說你的。”
趙宇禮是辰遼包打聽，他想知道的事，陸衝自問瞞不住。唐六要說的，陸衝沒必要瞞他。唐六不客氣的坐下，趙宇禮倒了杯茶給他。他跟陸衝一樣，欣賞不了這好東西，牛飲完一杯。從兜裡摸出一疊照片，推到二人面前，“這人叫耗子，是個老癮子。沒正經營生，偶爾在開發區打散工，湊錢過癮。我進去前一個禮拜，他在外場裝玻璃。出事前兩天，有人在漁村見過他和王亮。”
陸衝翻了一遍照片，男人生的獐頭鼠目，真如他的名字一般。照片裡並沒有耗子和王亮同框的照片。趙宇禮仰脖枕著椅背，閉著眼睛唸叨：“樂明招待東北劉，耗子在卓氏外場裝玻璃，你們走貨前，他去見樂明的頭馬。然後東北劉和六子進了局子，卓總就接受了阿玉的建議，跟明遠合作。嘖，好算計，有本事！”
唐六等趙宇禮絮叨完才說：“本來我想不管跟明遠怎麼樣，這事都該跟卓總彙報一聲。下午出了事，我拿不準三哥的打算，剛才當著九叔和海叔就沒多嘴。”
趙宇禮掀開一隻眼皮，瞟著唐六，對陸衝說：“你這小兄弟不錯，過我這邊的時候一定帶著。”
陸衝沒理他，把照片還給唐六，“去找九叔，該怎麼說就怎麼說。說我都聽他的。”
“三哥，不是衝哥。眼看卓氏跟明遠合作就成了，這艮節上，九叔要是告訴卓總，你裡外都不是人。要真因為這事跟明遠黃了，得罪那兩個不說，你一時半會也甭想離開卓家了。”
陸衝說：“你是九叔教出來的，你能想明白，他想不明白？”
唐六鑽進牛角尖，“他比你對卓總忠心！”
“滾蛋！”
趙宇禮誇張的抖著肩膀吃吃笑，唐六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嘰裡咕嚕的滾了。“這小子我要定了！”趙宇禮宣佈。
陸衝回到家，洗完澡又拿出趙宇禮整理的那沓虞凝的“簡歷”看起來。在趙宇禮看來，虞凝的過往再正常不過。雖然明遠做的不算正行生意，但她卻像給卓氏打工的朱權們一樣，掙的是份乾乾淨淨的辛苦錢。陸衝反覺得太簡單了。一個會借高利貸買房的女孩，一個在漩渦中心仍然能獨善其身的女孩，陸衝認為不該這麼簡單。
陸衝夢境裡的混亂程度，普通女孩很難活下來。如果她幸運的獲救，那段經歷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恨不得永遠不要記起才好。如果她覆又出現在他身邊，那她一定不是個普通人。
陸衝閉上眼睛，一遍遍回憶那些模糊混亂的夢境。冰冷的槍口，俯視他的是一張模糊的臉，和“阿魚”一樣，永遠看不清楚。是同一個人嗎？可她們的氣質截然不同，陸衝不覺得她們會是一個人。可為什麼？夢裡人的容貌全都有跡可循，只有她們兩個，是一樣的模糊不清。
上午十點鐘，七層的實木地板響起一陣節奏明快的高跟鞋橐橐聲。卓玉端著咖啡，從電梯出來，徑直朝卓啟航的辦公室走去。笑容滿面，見人就打招呼，一改往日冷豔御姐的氣質，平易近人的讓人不太適應。
女兒是屬夜貓子的，晚上不睡早上不起。除了週一有例會，平時上午十一點前在公司是看不見的。秘書通報卓啟航還挺意外，看見卓玉興沖沖的進來，忍不住調侃她：“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卓玉忸怩著撒嬌：“瞧您說的！我不就是沒事的時候睡晚了點嗎？哪回耽誤正經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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