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一百六十六回(1)

第一百六十六回

怪不得秋小姨喜歡。阿塔瞧著憨憨實實的，心計功夫可一點不差。進入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後，大部分時間都是阿塔帶路，秋小姨只偶爾指點一下。越往森林深部走，樹木枝葉越來越茂密，闊大的樹葉將陽光遮蔽，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燈火照明。灌木從只到成人膝蓋的高度，增高到陸衝腰的位置，呂秋身材嬌小，灌木幾乎超過她的胸口。

陸衝替換阿塔，走在最前面劈開灌木。阿塔緊跟在他後面，將歪倒的灌木踩瓷實了，方便兩個女人透過。行進的速度大幅降低，呂秋像破風箱似的呼噠噠的喘，汗水順著鬢邊滴滴答答的滑落。秋小姨瞟一眼旁邊只是額頭微微見汗的虞凝，氣道：“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呀？體力這麼好！”

虞凝嘻嘻笑，索性挎上秋小姨的胳膊，半扶半拖的拉著她往前走。“少說話儲存體力。小姨，手藝不能藏著掖著，該教就得教，再不教就教不動了。”

阿塔在前面聳著肩膀笑，秋小姨不只是氣的也是累的，臉蛋潮紅。尼瑪死丫頭長這樣兒，全是偽裝的，有沒有！

下午四點，一行人走到森林內河北岸。河邊一片沙石空地，河道寬闊，對岸仍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原始森林。明媚的陽光撒在河面上，粼粼波光閃耀，和密林中的黑暗若夜完全是兩個世界。

呂秋讓大家在河邊紮營，現在不是汛期，不用擔心河水暴漲。視野又開闊，能防敵人和野獸偷襲。阿塔在河裡抓了五條肥魚，虞凝生火烤魚做飯，陸衝搭帳篷，秋小姨坐著倒氣兒。

雖然路不好走，但前半程仍算非常順利，別說殺手的影子，大型野獸也沒遇見一隻，只碰上幾條掛樹的毒蛇。三個年輕人臉上都露出得意鬆懈的神情，呂秋決定給他們擰上幾扣。“現在咱們走的這條路隱蔽，尋常掮客不知道，只要在末內森林裡，那幫人就找不到咱們。可要去金三角不能一直在林子裡打轉，對方也不是傻子，掮客常走的幾條線找不著，就會在必經之路上堵咱們，你們別以為已經進了保險箱掉以輕心。”

陸衝問：“沒辦法繞過去嗎？”

呂秋搖頭，“林子大隨便你繞，想出去卻不是想往哪兒鑽就往哪兒鑽的。一不小心撞上哪家軍營，我可不想陪你們蹲班房！”她目光在陸衝虞凝間逡巡，最後定在陸衝身上，“如果倒黴遇上那些人，我只盡力護住阿虞，其他的我和阿塔不插手。”

掮客帶人越境，天災人禍少不了。掮客扔下僱主自己逃命天經地義，沒人會指摘。如果他們出林時遇到那班殺手，呂秋會看在呂春的面子護一護虞凝，不會主動跟他們動手。

陸衝頷首表示同意，虞凝說：“萬一那班人不願留活口呢？”畢竟阿魯那兩個沒上學的男孩都沒逃過被虐殺的下場。

阿塔轉圈啃烤魚啃的飛快，甕聲甕氣的說：“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秋小姨捏著虞凝滑膩的臉蛋肉擰了兩圈，“死丫頭，少在這兒旁敲側擊！你姨我也不是吃乾飯的，難道坐等著人殺？”

夜晚四人輪流守夜，一宿無話，第二天天光乍現，秋小姨就把三人喊起來出發。四人先蹚過不深的河水，在對岸烤乾衣褲，朝末內森林南端穿行。

如果沒有指南針，虞凝完全辨不出方向。陸衝時不時提點此時他們是在哪國境內，可到了屬於森林腹地的數十公里內，陸衝也說不清屬於哪國了。秋小姨在前面解釋，正因為分不清歸哪家管，她們才能暢行無阻。今天秋小姨全程在阿塔旁邊，時不時低聲指點囑咐。看來是虞凝昨天的話奏效，秋小姨是決意要將衣缽盡數傳給阿塔了。

午飯吃過乾糧短暫休息，四人再出發，虞凝發現漏進林中的天光越來越多，他們不必再借助頭燈手電就能看清路途。灌木又逐漸變矮，有些地方能看出人走過的痕跡。虞凝明白，他們快要走出末內森林了。

可剛過三點，呂秋就讓在一片灌木稀少，周圍都是高大喬木的空地上紮營。她給阿塔講解緣由，並不迴避陸沖和虞凝。“後面的路好走，用不了一個小時我們就能走出森林。對方是以逸待勞守株待兔，咱們卻已經走了一整天。既然躲不過，就要養足精神好乾架。”

一個優秀的越境掮客，熟悉路線只是基礎，更重要的是要有敏銳的嗅覺，幫自己和僱主躲避潛在的危險。陸虞二人亦受教，和阿塔迅速紮好營地。天還沒黑，陸衝有點心癢，建議在附近溜達溜達，看能不能撞上只傻兔子烤來吃吃。

呂秋脫了靴子坐在地上給自己做足底按摩，聞言淡淡道：“行！可別指著我們救你，天黑前不回來，我和阿塔就掉頭回去。”

虞凝歡呼一聲，顯得比陸衝還興奮。陸衝不阻止她，竟提著刀跟在虞凝屁股後面。阿塔用無知懵懂的大眼睛瞪著呂秋，不可置信的說：“不怕萬一……”

“哪來的萬一？幹咱們這行，帶眼識人是第一項要學的，瞧不出來？那兩個收拾你這樣的八個都富富有餘。”

陸衝倒不是貪吃，明天出了這片林子，他和虞凝就連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睛，再不能有一絲鬆懈。趁今天歇的早，陸衝想陪虞凝耍一耍。算起來，他還沒正經帶她去什麼地方玩過，這次就當郊遊徒步了。

陸衝見過虞凝那把小弩，猜測她應該精於遠距離射殺，獵捕小獸這樣的活動她定然喜歡。果然陸衝一提議，虞凝就興奮的眼睛發亮。既能改善伙食又能讓她高興，陸衝何樂而不為。

陸衝虞凝圍著營地轉了一圈，只遇見兩隻小松鼠和一條蛇。小松鼠呆萌可愛，虞凝捨不得下手。那條蛇掛在樹上，陸衝夠不著，埋怨虞凝放過兩隻小松鼠。虞凝說松鼠跟耗子是親戚，耗子肉不好吃。

兩人圍繞營地半徑一公里轉了一圈，半根傻兔子毛都沒摸著。陸衝怕離營地太遠會有危險，玩笑著建議回去看看耗子肉還在不在。虞凝笑捶了他兩下，聽話的跟他折回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