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〇四回
虞凝看上去是個活潑開朗的姑娘，但周亦發和她相處越久越覺得這姑娘身上有種孤狠。周亦發想象不出，那麼一個美麗軟萌的女孩，別說殺人，說她螞蟻沒踩死過一隻周亦發也是信的。可檔案做不了假，相處下來虞凝的果決也確實有幾分冷麵殺手的味道。周亦發一直想找個機會深入瞭解一下她的底蘊，可惜虞凝報到不久就到辰遼埋線，這個機會至今也沒找到。
頭兩年虞凝在明遠的日子過的比較輕鬆，和普通上班族沒分別，雖然沒少跟樂明四處奔波加班加點，但對經歷過部隊磨礪的人來說這些不算什麼。周亦發在關心她工作生活的時候，偶爾會找機會旁敲側擊問些她轉業之前的事。周亦發覺得小姑娘是孤兒，過去可能會有些不愉快的經歷，所以每次談起都小心翼翼。虞凝卻表現的很坦然，孤兒院的生活，成人後的軍旅生活都被她輕輕鬆鬆一語帶過。周亦發更加好奇，他一遍遍翻看虞凝的檔案，但她從軍的情況不可能在檔案上細緻著筆，而且大部分工作更遠遠超出普通人事可以查閱的密級，最後對周亦發來說最有意義的也就只有班傑宇這個名字。
電話裡的班傑宇操著一口吊兒郎當的京片子，要不是周亦發對這個名字印象太深刻，他提起虞凝的第一時間，周亦發就會讓馮存追蹤這個號碼來源。班傑宇傳的話和虞凝的風格一模一樣，聽起來沒有他自己半點加工。末了他才加了句富有他個人風格的話：“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打這個電話，本人滇緬兩地通！不用感謝我，這也是阿虞的吩咐！”
周亦發在東枝一籌莫展之際想到了這位兩地通先生，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聯絡到他。雖然在沒有經過組織審查的情況下，虞凝就將自己的行程和跟周亦發的關係告知班傑宇是違反紀律的，但周亦發絕對相信虞凝的判斷力，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班傑宇這個人絕對可信。所以周亦發果斷向他尋求幫助，並且不怕他會洩露行動組的行蹤。
班傑宇果然沒吹牛，他的租車公司遍佈滇緬，連四大家族聚居地東枝也有分店。他第一時間讓分店的夥計聯絡上他的“老舅”周亦發，將他們一行四人接到店裡安頓。當天下午班傑宇就開著一輛滇牌的越野車趕到東枝，副駕駛上還坐著個豐乳肥臀的金髮美女。
周亦發從班傑宇說話的語調風格，直覺他不會是個中規中矩的斯文人，但確實也沒想到他會如此放浪形骸。當看到他螃蟹似的邁進租車公司的後院，大手放在比他高了半個頭的外國妞的肥碩臀瓣上，嘴裡叼著半隻雪茄，隱在煙霧後的臉呈暗青色，和旁邊容光煥發的金髮美女一比，一副被她榨乾了的癆病鬼樣子的剎那，周亦發還是有片刻後悔自己決定的。
簡單的介紹認識後，班傑宇打發分店夥計帶金髮美女去買挫冰。後院只剩他和行動組四人。班傑宇直奔主題，只問周亦發的需求，並不追問需求背後的緣由。對答間滴水不漏，雖然有提前跟周亦發背書，但言談話語裡沒露一星半點能讓人聯想到虞凝或陸衝的口風線索。周亦發暗道果然人不可貌相，怪不得虞凝肯把底細全盤告知。
在班傑宇的幫助下，他們租到了這間可以看到白家酒店總統套房全景的老房子。四個人輪流監視隔著一條街的卓季先的住處，可白家的酒店安保嚴密，服務員都是詳細調查過背景沒有問題層層培訓選拔才招入工作的，外地人不可能混的進去。所以他們只能依靠望遠鏡監視卓季先的動向，而默片似的看圖猜測根本毫無意義。
卓季先入住酒店三天，前兩次都是白淳到酒店來和他會面。不見面的時候，卓季先就待在套房裡足不出戶，四個保鏢輪流住在外間保護。今天是他第一次出門，回來時已是深夜。鏡頭對焦到卓季先臉上，程章說：“肯定談成了，看卓四跟拿了冠軍似的。”
“你知道人家談什麼就成了？”
程章嘖嘖咂舌：“又繞回來了，沒有監聽裝置全靠猜，他繼承了皇位我還以為他喜得貴子呢！”
李曉噗一聲把嘴裡的麵條全噴了出來，程章邊罵她邊手忙腳亂的擦拭儀器上的食物殘渣。這時響起兩短一長的敲門聲，程章抬手示意李曉噤聲。敲門聲迴圈了兩次，李曉跑去開門。
周亦發和馮存提著兩隻食品袋進來，聞見滿屋子飄的酸味兒，馮存打了個噴嚏：“我說曉曉，這玩意兒哪兒好吃啊？虧你下得去嘴！”
“您不懂得欣賞！”李曉抗議，自取了杯奶茶配著泡麵繼續奮鬥。
周馮二人把餐盒從食品袋裡一一取出擺好的工夫，李曉吃完了泡麵，抱著奶茶替換程章過來吃飯。程章嗅著鮮香刮辣的川菜不由得食指大動，拿了盒米飯狼吞虎嚥起來。
周亦發輕笑，望了眼對面燈火通明的頂樓，“回來了？”
程章含著飯菜嗯了一聲，“我看卓四情緒不錯，肯定和白家達成了某項協議。可是老大，咱光這麼看圖說話沒用啊，得知道他們到底在密謀什麼才有意義。”
馮存用筷子敲他腦袋，“用得著你說！曉曉，把這個接上。”
馮存掌中臥著一隻黑色的小長方盒，李曉是刑偵行家，一看就知道是無線接收器。她眼睛刷然一亮，迫不及待的連上電腦。一陣呲呲的電流聲後，卓季先保鏢打內線電話叫客房服務的聲音傳出來。
程章嘴裡含著食物，低呼了聲“我去！”看向在餐盒裡挑辣椒的周亦發。周亦發唇角一斜，警告程章：“口水噴菜裡了。”
總統套裡的卓季先和保鏢正東拉西扯著東枝的景點，程章插空小聲拍周亦發馬屁：“老大，你太牛逼了，人脈通到人枕頭下面去了！”
“胡說八道！”周亦發笑罵。可轉念想程章說的也沒錯，白家酒店的總統套房裡都被裝了竊聽器，可不就是伸到人枕頭邊了嘛！幸虧虞凝留了這個班傑宇給他，否則他們跑這一趟就是無功而返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