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回
郭松九個領兵的親信被虞凝狙掉大半,剩下一個被郭柏的人扔進大火裡活活燒死,另外兩個見大勢已去,識時務的投降了。場院裡密密麻麻蹲了一地傭兵,不管心裡向著誰,先一律繳械。白顯忠儒雅頎長的身影立在院子正中,目光在滿地弓背撅腚的傭兵裡逡巡一圈,緩緩抬頭遙望遠方。隔著瞄準鏡,虞凝與他如有實質的凜冽目光一觸,憑著強大的自控力才沒有扣下扳機。虞凝收回槍,轉身靠坐在牆邊,長長的舒了口氣。
虞凝圍著大樹轉了半圈,才發現陸衝爛泥似的癱在地上,看見她,後腦勺抵著樹幹,沒骨頭似的望著她傻笑。虞凝也笑,笑著笑著眼淚不自覺流出來。這幾天風餐露宿,除了吃飯上廁所,其餘的一概省掉。虞凝失了許多血,皮膚早沒有油性,眼淚一浸,比肩上的傷口還疼。
陸衝四腳並用的爬起來,踉蹌兩步抱住虞凝。他不會哄女孩,虞凝也從沒在他面前哭的這麼可憐過。他只是抱著她,一下下拍她的背,在她耳邊低聲哄著:“別哭,我在呢。你別哭了,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虞凝:……?!
沙疼的皮膚蹭在粗布軍裝上更疼了,虞凝推開陸衝,一點跟他訴衷腸的心情全沒有了。“你跑這來幹什麼?白顯忠在對面當家做主了!”
“管他呢!你在哪兒我就要在哪兒。”陸衝親親虞凝紅腫的眼皮,“我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在吊腳樓下等你。管他卓啟航是什麼毒王、教父,炸死就炸死了。哪怕那之後讓我沒有根基闖毒窩,我也不怕,因為有你。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我還是把你弄丟了,丟了四年才找回來。”
眼睛再次被淚水充盈,陸衝成了一團模模糊糊的影子。虞凝抹了一把,來不及看清他的樣子,眼淚又像潮水般迅速漲起來。虞凝發狠的想:媽的,看不見就不看,老孃直接來親的。她捧起陸衝的腦袋,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用自己的嘴巴撞過去。饒是陸衝看見她踮腳時就有了準備,還是被她撞的牙根痠疼。
乾燥的唇瓣碾磨著他的嘴唇,陸衝能感覺到翹起的幹皮粗嘎的劃過他的皮膚。這段日子她過的很不好,陸衝想著,小心翼翼的探出舌尖舔吻虞凝的嘴唇,溼潤她乾裂的皮膚。他熨帖的討好似燎原的火種,虞凝急躁的張開嘴,舌尖捲住陸衝的,趁他震驚無措的時候探進他口裡,毫無章法的舔吮掃蕩。陸衝悶笑一聲,虞凝大窘,更加勒著他的脖子橫衝直撞的蠻幹。陸衝手伸到她腦後,穩穩的托住,幾乎瞬間就奪回了主動權。
長長一吻,虞凝被親的腰腿軟的支不住,全靠陸衝託著才沒倒在地上。正當二人陶醉的不知身處何地時,阿晌在一連三聲,聲音大的能招來敵人的咳嗽都被無視後,終於忍無可忍,怒吼道:“你們當我死啦!”
虞凝一激靈,手忙腳亂推開陸衝。陸衝比她淡定,意猶未盡的鬆了嘴,腦袋卻仍頂著虞凝因為窘迫而亂動的小腦袋,貪婪的嗅著她的氣息。他一下下拍著虞凝的背安撫她,不錯眼的盯著她,好像怎麼都看不夠似的,話卻是對阿晌說的。“知道自己不是死的還不躲開!”
阿晌瞬間奓毛,他是信服虞凝,但不代表也順服她的男人。阿晌端起槍又忿忿的放下,攥著拳頭朝陸衝奔過來。虞凝側身想把陸衝掩在身後,他動作卻比她快,輕輕一撥將虞凝甩到一邊,再揚手正好捉住阿晌揮來的拳頭。阿晌一掙竟沒掙動,陸衝唇角一翹,反手擰著阿晌轉了個身,提膝撞在他後腰上。阿晌頓時腰腿痠軟,摔撲在地上。陸衝順勢用膝蓋壓住他,反剪他兩條胳膊,挑釁道:“服不服?”
阿晌哪肯服軟,離水魚似的不停撲騰,可惜被陸衝拿到軟肋,怎麼折騰都是徒勞。虞凝想陸衝應該是猜到阿晌被她收了,只他和自己密不可分,如果不把阿晌治服,將來怕生麻煩事。
阿晌撲騰的塵土飛揚,他滿身大汗,塵土沾在身上,泥猴兒似的,卻就是咬著後槽牙不肯說軟話。阿晌驕傲執拗,心裡認了嘴上也是不會認的。虞凝看火候差不多了,上前拉開陸衝,“還有一大堆事等著處理,你們先窩裡鬥起來算什麼!”
阿晌解了禁錮,翻身一滾就勢一個鯉魚打挺,彈起來又朝陸衝撲過來。虞凝早有準備,跨到陸衝身前,不客氣道:“土沒吃夠?”
阿晌剎住腳,狠狠吐出一口混著黃土的唾沫,彆著腦袋不吭聲了。虞凝側身讓開,讓阿晌和陸衝面對面,“這次多虧了阿晌,差點兒你就見不著我了。回頭我跟宗治說讓阿晌幫我們做事,他身份乾淨,如果有必要可以讓他跟我們回國。”
陸衝答應的很爽快,“海叔那邊缺人,可以按勞工辦回去。別跟著宗治混了,找個正經事做。”
虞凝同意陸衝的安排,倆人就當著阿晌的面絮絮叨叨商量起他以後的安排來。阿晌彆扭的扭著脖子,始終不肯正視陸衝,他們的對話卻清清楚楚灌到他耳朵裡。阿晌覺得自己胸口莫名其妙的溫暖起來,那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在這世上,第一次有人真心實意的為他謀劃。阿晌說不上來他們幫他設計的那種日子好不好,他能不能過得下去,但是聽到陸衝說“找個正經事做”時,阿晌潛意識就覺得他們嘴裡說的那種日子才是人真正應該過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