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回
年前房子裝修完成,陳驍辦了個暖房宴。那段時間歐陽瑜正跟陸衝交往,陳驍因為陸衝乾的不是正行,跟歐陽瑜爭執多次,逼她跟陸衝分手。歐陽瑜正生氣,就沒參加暖房宴,只是跟同事們攢了份子。
梁燕還沒到,陳驍研究外賣,讓歐陽瑜在房子裡隨便參觀。歐陽瑜自詡不是個怯陣的人,陳驍讓她自己參觀時的態度語調就跟指使她往印表機裡續紙一樣隨意。可不知怎麼的,歐陽瑜忽然有點緊張,確切的說從踏進這所房子開始,她手心就沒幹過。
跟陳驍坐在一起商量晚飯吃什麼更尷尬,歐陽瑜裝著自在的在屋裡溜達。九十平的兩居,顯得十分寬敞。簡單裝修,大方簡潔,很符合陳驍的風格。歐陽瑜本不想參觀人家的臥室,可陳驍獨居慣了,家裡的房門都是大敞著。歐陽瑜雖想非禮勿視,卻忽的被房間牆壁的顏色吸引停住了腳步。
其他房間都是四白落地,唯有這間臥室,牆壁塗了粉藍色的乳膠漆。陳驍一個大男人,睡覺的臥室怎麼會選這個顏色?歐陽瑜有點心虛,第一個反應竟是自己最喜歡的顏色正是粉藍色。
念頭一冒出來,歐陽瑜一陣面紅耳熱。幸好陳驍坐的遠,她跑去洗手間用涼水冰了冰臉蛋。聽見陳驍在外面喊:“惠人府還是茶寮齋?”挑了半天還得問人,男人能幹什麼?歐陽瑜腹誹著,走回客廳奪過陳驍的手機,直接開始點菜。
陳驍低下頭,唇邊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歐陽瑜坐在對面,時不時跟他商量選哪個菜。兩個人有商有量,就像下班回家討論吃什麼的小夫妻。歐陽瑜一抬頭,看見陳驍直勾勾盯著自己,目光一觸,像被燙到了一樣,慌手忙腳的摸自己手機,想給梁燕打電話:“燕姐怎麼還沒到?”
陳驍不容她躲閃,一把按住她的手,“燕姐開著車呢,別給她打電話。”
歐陽瑜漂亮招人兒,追她的男人能從老碼頭排到新碼頭。對待感情她也非常開放,男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不是官宦子弟就是富二代。相比之下,陳驍的條件就差太多了。雖然整個市局都知道陳驍喜歡歐陽瑜,但始終不見他有什麼動作。有說他自知入不了歐陽瑜的眼,自持身份不出手的。也有說他只是被歐陽瑜的皮相吸引,其實心裡明白她不是過日子的人。
歐陽瑜和陳驍搭檔久了,慢慢咂摸出他並不是別人議論的那樣。她清楚自己心裡沒有他,兩人是上下級關係,怕一旦戳破他們關係尷尬會影響工作。陳驍是個運籌帷幄,謀定後動的人,現在經過這許多事,他不會再忍了。
歐陽瑜被人追的多,什麼大陣仗沒見過。就算跟陸衝的時候,她也沒怯過陣。可現在對著發起攻勢的陳驍,突然生出無處下手的侷促感。“我……老陳,我……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可是,可是我總覺得咱們之間缺點什麼,缺那種,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你明白嗎?”
陳驍笑著問:“看見臥室的時候,沒心跳加速?”
歐陽瑜大窘,狠狠抽回手,“你一個大老爺們,塗那麼孃的顏色,你是直的嗎?”
“直不直,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陳驍猝不及防開車,驚的歐陽瑜瞪大了眼,噎的半天說不出話來。正好梁燕按門禁,歐陽瑜才得以解脫。
剛才和陳驍一路回家,歐陽瑜已將明遠的情況和他大致說了。現在梁燕到了,歐陽瑜又把事情說了一遍,“我跟老陳商量,計劃把注意力轉移到追查明遠的情況上來,也好配合周處那邊的安排。咱們一動,避不開曹隊,他一定會跟卓家通氣,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梁燕頷首,“我沒意見。我讓老徐確認了,曹堅最近一直在找信得過的經紀,要幫他外甥女開外匯賬戶。我尋思著讓老徐上手。”
“不成。”陳驍斷然否定,“姐夫跟曹隊來往不是一天兩天,如果他想用早就開口了,無非是忌憚著燕姐你。全域性人都知道,姐夫是妻管嚴,大小事都跟你彙報。前腳曹堅跟姐夫諮詢,後腳姐夫就湊上去攬生意,曹隊不會認為是姐夫想賺錢,恐怕會認為是你起了疑心,讓姐夫趁機調查他。這麼一來,不只姐夫有危險,咱們還打草驚蛇了。”
卓家進入他們的視線多年,始終拿不到把柄,現在借周亦發的佈置終於有了眉目,原來警察內部竟有卓家的眼線。梁燕心知水深,生怕將來卓家雖然落網,曹堅卻伺機脫身。自從聽丈夫說起曹堅要給外甥女開戶頭,她就擔心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後路,前思後想盤算了好幾晚,想出這個讓丈夫深入虎穴的法子。
她當局者迷,陳驍一分析,梁燕也意識到自己莽撞,只還是擔心曹堅能全身而退。歐陽瑜安慰她說:“卓家跟曹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卓家若是倒了,卓啟航不怪曹堅照護不周就不錯了,怎麼肯讓他全身而退?難道留著他給自己的對家使嗎?”
卓仲武死於非命,嘉文接著被母親帶走,卓老太太大病一場之後,就開始漓漓拉拉小病不斷。幸好有楊青,雖然沒答應老太太的要求將女兒接到卓家來,但對她的照顧卻是無微不至。老太太雖在慢慢恢覆,但體力到底不比從前。這天晚上又沒下樓吃飯,楊青和張媽陪著在樓上房裡吃了。
偌大張餐桌,只坐著卓啟航和卓玉父女兩個,空蕩蕩的格外冷清。卓季先說要回家吃飯,可過了飯點一刻鐘也不見人回來。卓啟航發話讓管家開飯,菜剛端齊,卓季先踩著風火輪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