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回
徐天按照端木峰的要求，事無鉅細的將船上的情況又講了一遍。端木峰常在一些徐天認為沒什麼特別的地方打斷他，他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努力回憶，儘量詳細的告訴端木峰。
終於講完全過程，徐天口乾舌燥，一邊就著老婆的手喝水，一邊巴巴望著端木峰。多年培養的服務意識讓他的眼神總是分外真誠，不說話就能表達出“您還有什麼需求，隨時為您服務”的精誠態度。
端木峰無視徐天的真誠，扭頭問陳驍：“有什麼想問的？”
梁燕和徐天同時注目於他，徐天還好，梁燕卻顯得心事重重。陳驍想了想，搖頭說：“我再捋捋。端木老爺，天哥累了，明天還要手術，讓他早點休息吧。您也跟著跑了一天，我先送您回去？”
端木峰情商偏低，但陳驍這樣直白的表達他不可能不明白。端木峰答應，站起就走人，陳驍跟梁燕夫妻倆道了別，慌里慌張的追上他。梁燕見兩人這個態度，把杯子塞在丈夫沒傷的手裡，也跟著追了出去。
端木峰和陳驍沒走遠，兩人站在步行梯拐角的旮旯。要不是梁燕聞到端木峰身上那股經年不退的麝香壯骨膏味，險些錯過他們追到電梯間去。
端木峰叼著沒點燃的香菸，瞇眼看著陳驍，“聊聊思路。”
陳驍眉頭皺成川字，“目標是天哥。”
“你確定？”梁燕緊張的破了音，卻還知道要壓低聲音，“怎麼會？老徐他一個理財顧問，殺他幹什麼？殺手不是要殺你和曹局嗎？老徐跟你們沒連連啊。難道……不會吧？”
“燕姐，”陳驍打斷梁燕，“這幾天你陪著天哥，側面瞭解一下他的工作，別驚了他。殺手已經死了，曹局也在醫院裡，應該不會再有問題。”
陳驍說徐天可能是殺手的真正目標，梁燕一時的慌亂過後，迅速反應過來狙殺事件可能跟曹堅有關。端木峰是局外人，現在形勢愈加混亂，老頭兒明顯已經看出端倪，但倉促間也不能貿然讓他知曉更多底蘊。
“你們在這兒！我找了兩圈。”歐陽瑜跑過去又退回來，咋咋呼呼的喊。
“叫人。”端木峰命令道。
歐陽瑜扁扁嘴，不情不願的向人請安：“端木爺爺好。”
“乖。”端木峰滿意的點頭。老人銳利的目光在三人中間逡巡一圈，再次下命令，“你跟阿燕去看徐天吧，陳驍送我回局裡。”
歐陽瑜明顯想跟陳驍說什麼，可端木峰發話她不敢違逆，見陳驍也沒提反對意見，只得一步三回頭的跟著梁燕回病房。她的小表情逃不過端木峰的火眼金睛，待人走遠了，嗤笑一聲： “小妖精終於有人收了啊！”
陳驍不好意思的撓腦袋，“我送您回去。”
“你有車嗎？”
陳驍這才想起自己的車被拖到技術處了，朝端木峰憨憨的笑。端木峰哼笑，“走吧。”
“喲，換車啦？”陳驍扒著沃爾沃休旅車的前機蓋說。
端木峰業務還不熟練，帶著車鑰匙靠近汽車時鎖已經開了，他一按鑰匙，車門又鎖了。折騰了一輪，兩人才順利坐進車裡。“兒子換新車，淘汰給我了。才跑了三萬不到，個敗家玩意兒！”
“端端能掙，做生意見客戶要講排面的，別說還沒讓您添錢，就是要您添，合理的也得支援。”
“合理個屁！就是貪慕虛榮。”端木峰邊吐槽兒子，邊從兜裡摸出個黑色的小盒子，輕輕一按，盒子上的指示燈開始閃爍。老頭兒舉著探測器在車廂裡繞了一圈，結束後攤開手心展示給陳驍：“可以放心說話了。”
陳驍目珠一震，很快調整好情緒，“根據槍擊順序，曹局先在甲板上中第一槍，沒有傷到要害。天哥聽到呼救，衝上甲板，這期間殺手放了兩槍，都打空了。天哥上到甲板後，殺手放了第四槍。天哥被船老大拽倒，才沒有中槍。以當時天哥和曹局的位置，第四槍的目標就是天哥。最後殺手又開了一槍，卻擊中了曹局的要害。放完第五槍後，殺手應該就中槍身亡了。總共五槍，子彈全部來自殺手的狙擊槍。而殺手死後，狙殺他的人火速離開，說明這個人的目的只有一個，殺掉殺手。”
端木峰頷首：“兩撥狙擊手和目標的關係捋清了，你又是怎麼認定死者的狙擊目標是徐天而不是船上其他人呢？”
陳驍斟酌了下，說道：“雖然死者的身份還沒有明確，單看案發時他身邊的槍械，死者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以遊艇和漁船的距離，還有當時曹堅所處的位置，以我的槍法第一槍就可以將他擊斃，何況是職業殺手。即便第一槍失手，之後的兩槍也不會失誤。直到徐天衝上甲板，殺手才開第四槍，而當時徐天和曹堅的距離，也不是一個職業殺手會誤傷的距離。死者的槍筒上有子彈刮痕，彈頭遺落大海。端木老爺，我有個大膽的假設，會不會是打在槍筒上的那一槍，改變了子彈走向，讓本該射中徐天的彈頭擊中了曹堅的要害。”
端木峰：“發覺了嗎？你現在所有的分析假設都指向一個結論，曹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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