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回
負責死者身份核實的偵查員是個話癆,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聊八卦。現在講起死者資訊來也是繪聲繪色,跟講故事似的。“聞山原來是緬北明家三少明朵的貼身保鏢,明朵非常信任他,已經在往小頭目培養了。明朵是個色痞,豢養了一群小姑娘小小子,小夥計的姐姐就是其中之一。後來的發展就不用我說了吧?貼身保鏢和大佬禁臠的禁忌之戀。這個聞山也是厲害,竟真憑一己之力帶著女孩跑出來了。女孩是昆城人,當初被騙到緬北,因為長得漂亮被明朵挑中養在身邊。明朵禁臠多了去了,根本想不起來女孩是誰,可一被聞山帶走,他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拼命砸錢追殺兩人。聞山先帶女孩去昆城接了父母弟弟,輾轉逃亡了幾個地方,最後在理安落腳。可惜剛穩定沒多久,那個女孩就因為難產一屍兩命死了。聞山本來讓小夥計一家趕緊離自己遠遠的,免得再受連累。可這一家子仗義,怕聞山孤零零一個人想不開,死活不走,一家子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在一起過了。哦,小夥計一家就是女孩的父母弟弟。”
話癆偵查員喝了口水,繼續講故事:“小夥計手上有這些年聞山接的生意賬本,基本跟滇南幾個命案吻合。有的是直接記的買主,有的轉了幾道手但估摸了一下排查起來也不算太難。最後一筆是咱們這個案子,聯絡人是理安當地的掮客,那邊的同志正在找這個人。剛給我發了個資訊,說找到了,但是這個掮客說是一個昆城人找的他。他們正在審,感覺這掮客沒說瞎話,可是這樣的話,後面要兜的圈子就大了。”
這個結果在李健和陳驍的意料之中,跨省買兇殺人,即便目標不是緝毒支隊的公職人員和家屬,這個買主也不會是個會將真實身份輕易洩露給殺手的憨貨。如果他們所料不差,這個昆城人後面可能還跟著好幾個中間商。他們要在這條線上逐一排查,要花的功夫多了去了。
李健問:“聞山出發前後,小舅子一家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話癆偵查員經驗豐富,工作做得很紮實,李健問不倒他。“小舅子說聞山是僱傭兵出身,反跟蹤技術非常強。他們只在昆城正面遭遇過一次明朵手下的追殺,他姐姐也是因為那次受了驚,才早產導致難產,又不敢去醫院結果死在了家裡。之後聞山越發謹慎,至少他和父母沒有受到過這方面的困擾。但據他回憶,聞山出發後不久,有個生臉路人過來修車,跟他爸盤道,話裡話外打探店鋪老闆哪兒去了。小舅子察覺有問題時,他爸已經跟人說了不少。他想通知聞山,但聞山只要出門做買賣就跟家裡斷聯,小舅子也只能乾著急。”
李健和陳驍對視一眼,“殺死聞山的人很專業,大機率是明朵僱傭的殺手。這老小子也夠執著的,一年多人都死了還咬著不放。”
陳驍笑道:“士可殺不可辱嘛。”
李健讓話癆偵查員繼續跟理安的線,他開門出去,被衝進來的大塊頭同事撞的原地起飛。大塊頭長臂一伸攬住他纖腰,四目相對,兩人同時爆粗:“我草,怎麼是你!”
大塊頭還算仗義,沒就勢撒手把他攤了雞蛋,猛扭健腰,胳膊嫌棄的一推,話癆就順著門縫嗖了出去。大塊頭轉回來急吼吼彙報:“老大,宮阿煥跑來自首,說他僱的三個船員跑了!”
“跑了?!”李健陳驍,還有從門縫裡探出腦袋的話癆同時震驚。“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大塊頭委屈巴巴,“宮阿煥今天聯絡人出海,到出租房一看早沒影兒了,幹了半個月的工資都沒結。”
李健眼珠子突突往外蹦,“盯梢的人呢?”
大塊頭心虛死了,縮成一隻肥鵪鶉,“初排基本沒問題,人手不夠就……就沒安排盯梢……”
李健抄起桌上的筆記本往大塊頭身上跩,話癆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筆記本撞在門上,散了一地紙片。李健咻咻喘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陳驍替他做主了:“扣下宮阿煥,把那仨人再過一遍,等你結果。”
大塊頭應了,原地轉了一整圈才找著門,話癆跟在他屁股後面小聲叨叨。倆人往門口一擁,又和來人撞了個滿懷,不過這次是溫香暖玉,就是脾氣不好:“急什麼!沒長眼睛啊?!”
大塊頭和話癆被斥的楞住,眨巴著眼睛看面前雙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圓的歐陽瑜。整個市局都知道歐陽瑜有背景,她怕人說她靠裙帶關係上位,工作起來拼命三娘似的不惜力,對同事客客氣氣,平時有個磕磕絆絆的她也不爭。歐陽瑜怎麼交過那麼多神通廣大的男朋友局裡很多人都匪夷所思,因為在他們眼裡她就是個任勞任怨老實巴交的溫軟妹子形象,實在想不出她是怎麼勾引上那群浪男人的。可眼前的歐陽瑜嬌聲氣厲,是前所未有的鮮活動人,兩個大直男瞬間看呆了。
歐陽瑜扒拉開兩個憨貨,擠進會議室,見李健和陳驍並排坐著,面露猶豫。陳驍盯了她一瞬,“說啊,回來幹啥的?”
歐陽瑜在桌子上挑了瓶沒動過的礦泉水,擰開咕咚咕咚灌了兩口,豪放驚倒一屋子老爺們。“閒雜人等迴避。”李健頓時眼瞪溜圓,陳驍揚揚下巴,讓大塊頭把門關上。“行了。”
歐陽瑜探究的看了陳驍一瞬,兩人目光交會,陳驍意識到歐陽瑜身上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曹局手術比較順利,但是失血太多,還沒脫離生命危險,現在在ICU。天哥手術很順利,打了兩根釘子,今天已經正常吃飯下床。燕姐壓著他回憶事發之前手頭的工作,除了幾個客戶日常的理財賬戶維護,他一直在給曹局做賬戶清理統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