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在管片螺栓上勒出一道白印。陳鐵柱先上去,靴子踩到第十五米的鐵梯平臺時,整個梯子晃了一下。
陸深跟在後面,揹包裡的取樣袋磕在背上,兩袋廢料的分量壓在肩帶上,硌得鎖骨發酸。
井口的光從上面落下來,不是頭燈那種白,是黃的,帶著傍晚太陽斜到最底下的那種顏色。他爬出井口,膝蓋跪在井口的混凝土沿上,喘了兩口氣。
從地下15米回到地面,井底的冷氣還貼在背上,耳朵裡那股悶了一小時的寂靜被風聲打破,塔吊的鋼絲繩在頭頂晃,發出金屬摩擦的細響。
風機還在響。守井口的工人把記錄本遞過來。陸工,兩個小時零三分。
陸深點頭,接過本子,沒翻開。他站起來,腿有點軟,往圍擋邊上走了兩步,靠著圍擋站穩。
馬建國站在塔吊底下,手裡拿著對講機,看見他出來,走過來。怎麼樣?
進去了。陸深把檢測儀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井口的圍擋上。底板下面是條通道。東西走向,寬十幾米,高3米多。
馬建國的眉頭動了一下。十幾米?
金和那條只有3米。這條是它的4倍。陸深蹲下去,把衝鋒衣的拉鍊往下拉了一截。裡面有方柱,每隔四五米一根,從地面頂到洞頂,一排往東排過去,數不到頭。30釐米的素混凝土板撐不住12米跨度,全靠那些柱子頂著。
素混凝土?
沒有鋼筋。趕工澆的,就是個蓋子。陸深把地質錘從腰後解下來,放在圍擋上。我切了個40乘60的洞口,切的時候震得頂板掉渣。切口四周有裂紋。
頂板的承載力取決於厚度和配筋,素混凝土沒有鋼筋幫忙抗拉,全靠混凝土自身的抗壓強度來承受上方覆土和地面荷載。陸深當時用手掌貼住切口邊緣,感覺到混凝土表面在微微滲水,裂紋從切口往四周延伸了大概兩米,還在發展。
馬建國沒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井口,風機往裡面灌風的聲音悶悶地傳上來。
車轍。陸深說。地面灰裡有兩道平行的印子,間距1米6,載重卡車壓的。筆直往西,沒有拐彎。車轍邊上每隔幾米有一堆爛編織袋,裡面的廢料和塌陷坑裡取的那三袋是同一種東西。
石棉?
秦漫雪測過,5.2%。鉛浸出超標。陸深把取樣袋從揹包裡掏出來,放在圍擋上。通道內取樣兩袋,0號點-通道內-1和2。他們用車把廢料運進來,倒在這條通道里,袋子爛了,東西就漏出來。
編織袋的塑膠已經發脆,一碰就碎成碎片,裡面的廢料結成硬塊,表面析出一層白色的結晶物,氣味刺鼻,和塌陷坑裡聞到的一樣。陸深取了兩種樣品,一種是袋內的結塊,一種是散落在灰裡的粉末,分別裝進密封袋。
馬建國看著那兩個袋子,手插在褲兜裡,拇指在兜口摩了兩下。往西多遠?
我走到10米。你劃的線。陸深站起來,指著井口西邊。車轍從洞口一直往西,沒有斷。我拿手機對了一下CAD圖,0號點正西兩公里,是方遠山筆記本上的下一個座標。
馬建國抬起頭,看著西邊。圍擋外面是鑫海廣場停工的工地,塔吊的影子已經拖到圍擋根上了。你的意思是,入口在西邊?
卡車進不來0號點。這上面是隧道和基坑。陸深把檢測儀收進揹包。通道往西通到下一個座標,那裡有能進卡車的地方。
馬建國沉默了一會兒。井口的風機嗡嗡響著,風從軟管裡灌進去,把井底的積水吹出一層波紋。
泵車還在上面壓著。他忽然說。今天早上又陷了兩釐米。指揮部同意暫停開挖,但不會停太久。
陸深點頭。他知道那輛泵車壓在0號點正上方,支腿下的土一直在沉。坑底積水呢?
漲到一米二了。泵在抽,趕不上。馬建國看著井口。滲水比前兩天大。
陸深沒接話。滲水擴大說明粉砂層的含水量在增加,通道頂板的荷載在變大。那些方柱撐得住卡車,但撐不住水。
水浸泡會讓粉砂層的承載力下降百分之三十到四十,頂板的有效厚度在變薄,方柱受到的偏心荷載會越來越大。如果滲水繼續擴大,六個月之內,0號點上方的路面會出現不均勻沉降,到時候不用他報告,質檢站自己就能看見。
。報彙上早天明,下一理整料資把你。說國建馬。裡這到先天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