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計劃裡有專案沿著4號線分佈嗎？
許一鳴疊加了地鐵4號線的規劃圖。藍色圓點裡，又有四個落在了4號線兩側。
加起來十三個。他說。3號線九個，4號線四個。其中四個專案同時靠近兩條線路的交匯區域。
陸深走回桌前，在那張疊加圖前面站定。兩條地鐵線，十三個安居計劃專案，全擠在一張圖上。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小區，幾百棟樓，幾萬住戶。
他們住在地面上。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腳下還有一個世界。
兩千三百萬的維護費，三年。陸深說。這個地下空間一直在被使用。
不只是使用。許一鳴調出最後一份資料。2023年第一季度，研究院有一筆支出：B區擴建工程前期勘察，三百八十萬。
擴建。陳鐵柱說。
他們還在繼續挖。
陸深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張疊加圖上。紅線藍點交織在一起，鋪了滿屏。
整座城市是一個身體。這個身體里長了東西。
所有資料備份三份。陸深說。一份在加密雲盤，一份在行動硬碟，一份給蘇晚晴。
許一鳴點頭，開始操作。
陸深走到工作室門口，推開隔壁房間的門。蘇晚晴坐在靠窗的桌子前面，筆記型電腦已經架好了，螢幕上開著一個空白文件。錄音筆擱在鍵盤旁邊，開關朝下。
她抬頭看他。
我聽到了。蘇晚晴說。牆不隔音。資金鍊、地下空間、地鐵規劃的時間線，都聽到了。
她的手指在錄音筆開關上按了一下。咔嗒。
這個能寫嗎？陸深問。
蘇晚晴想了幾秒。資料鏈有多硬？
許一鳴從公開財務資料裡追蹤出來的。殼公司的工商資訊、離岸賬戶的開戶行、研究院的註冊資訊和維護合同，全部有據可查。
地鐵規劃調整的技術諮詢費呢？
轉賬記錄在規劃局的公開賬目裡。恆基的付款記錄在年報附註裡。兩條線分開看都不犯法，合在一起——
指向同一個結論。蘇晚晴說。
她拿起錄音筆按了兩下開關。咔嗒，咔嗒。然後把它放回桌上，開始在鍵盤上打字。
陸深看了她兩秒，轉身走回了工作室。
陳鐵柱在門口等他。左手的拇指在食指關節上來回摩挲。
方遠山知不知道這些？他問。
陸深在椅子上坐下來。方遠山在筆記本里記錄了126棟樓的抽樣資料，記錄了攪拌站的配比異常，記錄了殼公司的股權穿透圖，一記就是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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