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著厚實的防寒服,帶著簡易裝備,離開了基地的隱蔽入口,深入到阿拉斯加荒涼的凍土苔原和稀疏的針葉林中。天秤像出籠的小鳥,興奮地跑來跑去,一會兒用念力驚起飛鳥,一會兒試圖堆一個超大的雪人。雲茹則拿著儀器,謹慎地記錄著地形、資源點和可能的安全隱患。
就在她們途經一個幾乎被廢棄、只有幾間破舊木屋的小型採礦定居點外圍時,一陣微弱的哭泣聲和壓抑的爭吵聲吸引了她們的注意。
循聲找去,在一處背風的斷牆下,她們看到了一對瑟瑟發抖、相擁取暖的兄妹。哥哥看起來十五六歲,身材比同齡人高大,但瘦骨嶙峋,破爛的單衣根本無法抵禦嚴寒,臉上滿是凍瘡和汙垢,一雙深棕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警惕、絕望和一種倔強的光芒。他緊緊護著懷裡一個年紀更小、約莫十二三歲的女孩。女孩有著一頭即使在汙穢中也難掩光澤的銀色長髮,小臉蒼白,嘴唇發紫,蜷縮在哥哥懷裡,不住地咳嗽。
兩人身邊散落著幾個空罐頭盒,顯然已經餓了很久。看到有人靠近,哥哥立刻像受傷的幼獸般繃緊身體,把妹妹往身後藏,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警告般的嗚咽。
天秤好奇地湊過去,歪著頭打量他們,下意識地就像往常對待那些誤入基地附近的流浪者或動物一樣,準備發動輕微的心靈暗示,讓他們“自願”離開這片區域。
然而,當她那無形的、用於引導和安撫,或者說驅散的心靈波動觸及這對兄妹時,她鮮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咦?”天秤輕呼一聲,收回了能力。
“怎麼了?”雲茹問道。
“他們……好像對我的心靈暗示沒什麼反應。”天秤又嘗試了一次,這次稍微加強了一點力度,但那個男孩只是晃了晃腦袋,眼神中的警惕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感受到某種“不舒服”而更加敵視地看著天秤。他懷裡的女孩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停止了咳嗽,抬起淚眼朦朧的藍色眼睛,困惑地看向天秤。
“有先天性的心靈抗性?”雲茹立刻來了興趣。心靈能力雖然稀少,但心靈抗性同樣罕見,尤其是在沒有經過任何訓練、且處於如此虛弱狀態的普通人身上出現,更是值得研究。她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別怕,我們不是壞人。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你們的家人呢?”
男孩依舊充滿戒備,但或許是雲茹平和的態度起了作用,或許是實在走投無路,他沙啞著嗓子,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他們的遭遇:他們原本是附近一個已倒閉礦場的工人子女。父母早亡,兄妹倆相依為命。不久前,兩人同時得了一場怪病,高燒不退,渾身無力,無法再去鎮上的零工市場找活幹。礦場主,也是鎮上的主要僱主嫌他們成了累贅,直接把他們趕出了原本勉強棲身的工棚,任由他們在寒冬中自生自滅。
“……我們……我們沒有偷懶……是真的病了……”女孩虛弱地辯解著,聲音細若遊絲,眼淚又掉了下來。
雲茹看著這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瀕臨死亡邊緣的兄妹,心中某根柔軟的弦被觸動了。她想起了自己失蹤時的無助,想起了父母。而且,這對兄妹罕見的心靈抗性,或許也是值得培養的苗子。
“天秤,”雲茹站起身,做出了決定,“帶他們回基地。”
“啊?真要帶回去啊?”天秤雖然覺得有趣,但也覺得有點麻煩。
“他們需要治療和食物。而且,”雲茹看向那對兄妹,眼中閃過一絲考量,“或許……他們能成為‘穢翼天使’的第一批……特殊戰士。”
天秤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笑容:“好吧好吧,聽你的,小粉毛。”
雲茹上前,儘量溫和地向兄妹倆說明了情況,表示可以帶他們去一個安全溫暖的地方,有食物和醫生。起初男孩依舊懷疑,但看著妹妹越來越虛弱,求生的本能最終壓過了疑慮。他艱難地抱起妹妹,踉蹌著跟在了雲茹和天秤身後。
回到基地,醫療人員立刻對兄妹倆進行了緊急救治和全面的身體檢查。結果顯示,他們確實患有嚴重的肺炎和營養不良,但體質基礎意外地不錯,尤其是那種天然的心靈抗性得到了初步確認,雖然並非完全免疫,但對低強度的、非強制性的心靈影響具有顯著的抵抗力。
在溫暖的病房裡,吃飽喝足、病情得到控制的兄妹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面對雲茹和天秤的詢問,他們終於放下了大部分戒心。
哥哥名叫菲因·斯特林,妹妹名叫阿莉茲·斯特林。當被問及是否願意留下,併為給予他們新生的組織效力時,菲因毫不猶豫地單膝跪下,仰頭看著雲茹,深棕色的眼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是您和這位小姐救了我和阿莉茲的命。從今天起,我們的命就是您的。無論要我做什麼,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阿莉茲也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用力點頭,銀色的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看著這對重獲新生的兄妹,雲茹心中一個計劃逐漸成型。焚風需要自己獨特的軍事力量,而這對擁有罕見天賦、又對組織抱有絕對忠誠的兄妹,或許正是第一批“種子”。
“很好。”雲茹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焚風、穢翼天使的一員了。我會為你們提供最好的治療和訓練。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儘快恢復,然後……成為焚風最堅實的劍與盾。”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雲茹開始著手為菲因和阿莉茲量身打造第一批“焚風特質單兵試驗型裝備”。她結合菲因高大的體格和初步展現出的堅韌心志,嘗試開發一種增強力量、防禦,並能與使用者意志產生某種共鳴的“先驅者”重灌動力甲原型。而為靈巧且似乎對能量波動有特殊感應的阿莉茲,則設計了一套側重於敏捷、偵測和特殊能量運用的“暗影之眼”輕型支援作戰服原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