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許大茂,系統逆天》第19章 臘月(1)

作者:DylanZeng·15天前

十二月過半,四九城冷得刺骨。西北風從衚衕口灌進來,刮在臉上像細刀子割肉。院裡那棵老槐樹早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杈在風裡戳來戳去,把灰濛濛的天割成一片一片。各家各戶的煤爐子從早到晚不熄火,煙囪裡冒出來的煤煙混著清晨的霧氣,把整條衚衕罩得像蒸籠揭了一半的蓋子,灰白灰白的。

許大茂的備考進入了最吃緊的階段。高中同等學力認證考試定在明年三月,倒計時還有三個多月。他把每天的時間重新劃了一遍——凌晨四點半到六點半站樁不變,這是底子不能丟;六點半到七點半溫習俄語和語文,這兩科有系統被動技能加持,保持語感就行;八點到下午五點在食堂正常上班,灶臺上的活一件不少;下班後回家熬藥、吃飯、幫他媽做雜事,七點半之前全部搞定;七點半到十一點半四個鐘頭雷打不動坐在煤油燈下啃數理化教材。周老師借給他的那套舊教材已經翻得捲了邊,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公式用紅筆圈出來,例題用藍筆標了題號,看不懂的地方畫個問號,每週二四夜校下課後留下來問周老師。系統在十一月底彈過一條提示,檢測到他連續三個月保持每日自學時長達標,額外獎勵了一個被動技能叫“專注”——學習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持續有效。這個技能來得正是時候。高中物理的力學章節他卡了大半個月,牛頓第二定律的應用題繞來繞去老是做錯,有了“專注”加成之後心沉得比之前深,再回頭看同樣的題目忽然就順了。那些公式不再是一堆冷冰冰的符號,倒更像是太元樁裡那股氣流的軌跡——力從腰發,膝不過尖,呼吸入丹田。物理講究力的傳導,樁功講究勁的傳導,說到底都是同一種東西在不同載體上的體現。

他把這個體會說給周老師聽,周老師用紅筆在教材上幫他畫了一條思維導圖,說找到規律比做對題更重要。許大茂把這幾個字用鋼筆描在草稿紙邊緣,壓在煤油燈下。

食堂這邊何雨柱說到做到。管路圖冊、裝置檔案的更新、新和麵機操作面板的中俄對照表修訂——這些原來由兩個人分擔的事他全扛了。不止扛了,還把姜技術員上回提的全廠蘇聯裝置銘牌鋼號分類同步推進,晚上從夜校下了課就拎著手電筒下地溝,把蒸汽支管的彎頭角度、冷凝水排口位置、管壁焊縫編號按管路冊核對了一遍,跟之前許大茂標的對比出幾處偏差,修正後把新頁碼和修訂日期登記在冊子首頁的修訂記錄欄裡,標註清楚修訂原因和複檢結果。他在辦公室過道跟他匆匆打了個照面,他想問備考進度,張了下嘴又合上了,把工具箱換到左手說了句這周食堂裝置全勤,你那邊呢。

“模擬卷做到第三套了。物理還差最後兩章,數學三角函式還得再刷一遍。”許大茂把圍裙解下來掛好,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何雨柱點了下頭,走了。到門口時背對著許大茂說了句:“你放心考。這攤子我在,出不了岔子。”門在他身後合上,工具箱的鎖釦咔噠一聲。

十二月底的一個傍晚許大茂正在後廚擦灶臺,小李從外頭跑進來手裡揮著一張油印通知說廠裡今年除夕要搞聯歡會,工會讓各車間出節目,食堂也得報一個。老張頭從辦公室探出頭拿蒲扇指了指小李說食堂出一個集體節目,唱什麼小李定。小李撓撓頭說何師傅嗓子好讓他唱歌,何雨柱從冰窖裡鑽出來拿扳手敲了一下工具箱說讓許師傅唱他俄語好唱蘇聯歌,許大茂拿抹布擦灶臺頭也沒抬說備考來不及排練讓他們別指望他。小李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何雨柱看了許大茂一眼,把扳手扔進工具箱,說他們出個小合唱他帶頭,小李和麵點師傅小周都上,唱《咱們工人有力量》。排練自己想辦法,他一個備考的別跟著操心。

許大茂擦灶臺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抹布放進鹼水盆裡搓了搓,重新擰乾繼續擦。

大年初三下午他去了一趟婁半城家。這是他第一次以準女婿身份正式拜年——推著腳踏車走了將近一個鐘頭,車後座綁著兩包點心、一罈從鴻賓樓楊國濤那兒求來的陳年花雕、還有食堂標準化操作規程的副本,他和何雨柱一起編的那本。

婁曉娥在門口等他。她在新買的藏藍呢子大衣外面繫了條紅色圍巾,領口別一枚景泰藍胸針。臉凍得白中泛紅,鼻翼兩側起了細細的皮屑。她把圍巾解下來要給許大茂繫上,許大茂按住她的手說不冷——在院裡站了兩年樁這點風還扛得住。她反手握住他的指節低低說了句瘦了,就被屋裡婁半城的招呼聲打斷了。

婁半城在書房接待了他。書房裡生著爐子,桌上擺著兩杯剛沏的龍井。婁半城穿一件藏青色對襟棉襖,袖口磨得發白但熨得很平整,靠在太師椅上把那本操作規程從頭翻到尾,翻到扉頁上那行俄文註釋時停了一刻,摘下老花鏡抬頭問許大茂:“以刀立身以義傳家,找誰題的?”

“我師傅題的,我用俄文寫的——太元一脈的祖訓。我想以後要是蘇聯專家來了,翻開手冊看到這句,大概會覺得廠裡不光有人懂裝置,還有人懂點別的。”

婁半城沒說話,重新戴上老花鏡繼續翻手冊。翻到標準化菜譜那部分時——每道菜調料分量精確到錢,火候時間精確到分鐘——手指在紙上輕輕叩了兩下:“老孫給我來信了。你們食堂這套標準化規程,部裡打算先在京西礦務局食堂試點半年,效果好就推廣到全部直屬廠礦。你那本俄文版手冊在部委食堂傳了一圈,老孫說後勤處那幫翻譯都服氣,說你一個軋鋼廠食堂學徒把蘇聯裝置銘牌術語歸檔弄得比部裡翻譯科還細。”

許大茂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婁廠長,標準化規程推廣是好事。但我有個想法——試點之前能不能讓礦務局的同行先過來實地看一看?不是看我們手冊,是看我們後廚日常怎麼操作。手冊上的字是死的,後廚裡怎麼切菜、怎麼排查管路、怎麼記錄採買單子——這些活的東西光看手冊學不到。”

“你想讓他們派誰來?”

“各礦務局食堂的班組長,還有裝置維修的負責人。過來待兩天,跟我們一起上灶臺。走一趟管路排查路線,看一遍臺賬記錄流程,比記十本手冊都管用。”

婁半城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說這事他去跟老孫協調。又說那天在辦公室把推薦信交給他時就知道這孩子不只是會做菜,現在看來這個判斷還是保守了。他把操作規程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光禿禿的棗樹,說當年他爹許伍德在車間評先進被劃掉名字第二天照樣上班,現在他做出來的東西要被推廣到全國,這比任何獎狀都實在。轉過身來時許大茂已經站直了身子。

“標準化規程推廣的事,我會全力配合。這是我應該做的。”

婁半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忽然換了個話題。“聽曉娥說你準備考大學?”

“是。清華機械系。”

“有把握嗎?”

“還在備考。三月先過高中同等學力認證,過了才有資格參加高考。”許大茂如實回答,沒有誇大也沒有謙虛。

婁半城放下茶杯看著許大茂——不是看準女婿的眼神,是當年在廠裡看技術苗子的眼神,審視和掂量各佔一半。“考不上的話——”他頓了頓,“考不上也沒事。”

“能考上。”

客廳裡靜了兩秒。然後婁半城低聲笑起來,邊笑邊拍拍太師椅扶手,說好,他說能考上。這股子軸勁兒跟他爹年輕時簡直一個模子刻的。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又說既然要考清華,往後放假就多往市圖書館跑跑,婁家在城西有處閒置的獨院,從那裡去清華走路不到一刻鐘。

許大茂從婁家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婁曉娥送他到巷口把手爐塞進他手裡,說爹剛才那句話不是考驗他——他說的“能考上”讓她爹很受用,她很久沒見他笑成這樣了。許大茂握了握她的手說年初二要跟李師傅回鴻賓樓幫廚,初三以後能陪她去看場電影。

回四合院後許大茂把婁半城給的那本俄文版操作規程放在抽屜最深處——和老太爺的藥方手稿、楊佩元的刀譜、爺爺的菜譜、趙山河的醫案放在一起。他拉開抽屜看了片刻,又關上,坐在煤油燈下翻到三角函式那一章繼續做題。窗外起了風,槐樹光禿禿的枝杈在風裡晃著,煤爐子的煙味從門縫裡鑽進來。他把草稿紙翻到新的一頁在頁首上寫下“正弦定理推導”。鉛筆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像老鼠在閣樓裡啃舊木頭,也像刀刃滑過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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